找到绣坊,就有饭吃了。
她站起来,把毯子叠好放在壁龛角落里,把包袱重新挎在肩上。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新布鞋。鞋底沾了一层灰,但鞋面还是干干净净的藏青色,鞋帮内侧那两朵贝母白的桂花依然安安静静地开着,挨着她的脚踝,温温柔柔的。
她迈出壁龛,朝南市的方向走去。
江对岸的灯火已经熄了。大上海的早晨,黄浦江的水跟昨晚一样浑浊,码头上的人跟昨晚一样多。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新布鞋的女孩从仓库的角落里走出来,脚步稳稳当当的,眼睛亮亮的,像十六号码头天边那颗还没落下去的启明星。
新布鞋踩在石板路上,嗒嗒嗒地响,一步一步,走进这座城市的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