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“锦云街”,据说那条街上全是绣坊和绸缎庄,是沪上绣品行的集中地。
锦云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找。贝贝问了七八个人,有人听不懂她的水乡土话,有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就走,最后是一个卖馄饨的老伯给她指了方向。等她终于找到那条街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锦云街比她想象中窄,两边的店铺倒确实都是绸缎刺绣一类,但门脸有大有小,大的装潢体面、橱窗明亮,小的就一间窄窄的门面,招牌都褪了色。贝贝一家一家地看过去,专找门口贴了“招工”字样的铺子问。
第一家的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操着一口沪上话说:“阿拉要的是熟手,小姑娘侬做过几年?”
“三年,”贝贝答,“绣坊里做了三年。”
老板娘的目光在她那身打着补丁的衣裳上停了停,嘴角往下撇了撇,摆摆手:“行啦行啦,回去再练练。”
第二家干脆连招工条子都没贴,贝贝刚开口问,里面的伙计就把她往外赶。
第三家是个绣庄,叫“云裳记”,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,橱窗里摆着几幅绣品,针脚细密,配色雅致。贝贝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,觉得自己的手艺应该够得上这里的门槛,这才鼓起勇气走进去。
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姓葛,就是贝贝在水乡时认识的那位葛老板的远房堂姐。她看了贝贝带来的一小幅样品——帕子上绣的一枝白兰花,针法虽然简单,但花瓣的层次分明,线条灵动,有股子活气——沉吟了一会儿,说:“包吃住,头三个月是学徒工钱,一个月四块大洋。转正了再看手艺定工钱。”
贝贝心里算了一下,四块大洋比在家时多一块,还省了食宿开销,咬了咬牙应了。葛掌柜看她答应得干脆,脸色和缓了些,又嘱咐了几句规矩,末了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:“学徒住后院阁楼,八个人一间,你自己上去找铺位,把东西放下,明早六点上工。”
贝贝道了谢,背着包袱爬上那道又窄又陡的木楼梯。阁楼比她水乡家里那间还小,靠墙一溜地铺,已经住了七个人,只剩下靠门口的一个空位,离窗户最远,又暗又潮。她把包袱放下,在地铺上坐下来,背靠着冰凉的木板墙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第一夜,贝贝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,听着窗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