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西。绣坊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针穿过绸缎时细不可闻的“嗤嗤”声,和她偶尔换线时丝线摩擦的沙沙声。
陈师傅中午给她端来一碗面,她吃了几口就放在一边,等想起来再吃的时候,面已经坨了。
傍晚的时候,她去了一趟街角的药材铺。
那里有一股她熟悉的苦味。小时候养父被人打伤躺在床上,她每天都要来这种地方抓药。药材铺的老板认识她,看见她进门就招呼:“阿贝姑娘,又来抓药?”
“嗯。”她把药方递过去,“还是上次那个方子,抓七副。”
老板一边抓药一边叹气:“你爹好些了没有?要不要换个方子试试?”
“好多了。”阿贝说,“能下地走几步了,就是还使不上劲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老板把药包好递给她,“慢慢来,伤筋动骨一百天。你这孩子也是不容易,一个人在外头打拼,还要往家里寄钱。”
阿贝笑了一下,没有接话,付了钱拎着药包往回走。
路过邮局的时候,她把昨天刚拿到的工钱汇回了水乡。汇款单上“附言”一栏,她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:买肉吃,别省。
回到绣坊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。阿贝点起灯,在绣绷前坐下来,继续绣那枝荷花。
今晚要绣的是露珠。
荷花上的露珠是最难绣的。它不是颜色,不是形状,而是一种光的错觉。好的露珠,要让人看了就觉得那上面有水,有光,有清晨的凉意。
阿贝想了很久,最后决定不用任何蓝色的丝线。
她用了一种最细的银线——那是她在展览会上认识的一个苏州绣娘送她的,说是用来绣月亮和星子的。她把银线劈成最细的单股,然后在花瓣的尖端绣了几针,极短,极浅,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就是这几针,让整朵荷花变了。
灯光下,那些银色的针脚微微反光,像是真的有水珠凝在花瓣尖上,颤巍巍的,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。
阿贝看着那朵在灯光下盛开的荷花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窗外的月光很好,把梧桐树的影子印在窗户纸上,风一吹,影子就跟着摇。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夜深了。
她把针别在绣绷边上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明天还要继续——还要绣那朵半开的荷花,还要绣那支花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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