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问得突兀,可乳娘听懂了。她迟疑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应该不知道。当年我是在码头上把你弄丢的,你养父母怕是谁遗弃的孩子。他们捡到你的时候,你身上除了那块玉,什么都没有。”
阿贝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。掌心里,玉佩戴过的地方被硌出了深深的红印。
她信了。不是因为乳娘说的故事有多完整,而是因为那张脸。莫晓莹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,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接受是另一回事。她的脑子里塞满了东西——乌桕滩的水雾,莫阿娘做的米糕,阿爹一瘸一拐的背影,陈师父递给她举荐信时的神情。这些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她心里,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娘……”莫晓莹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,“她很想见你。”
阿贝没有回答。
莫晓莹站起身,走到阿贝面前。她比阿贝略矮一些,垂下眼睛的时候,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她找了你十八年了。每年你生日那天——就是我们生日那天——她都会多做一碗长寿面放在桌上。面凉了也不让倒掉,说万一你回来呢。”她的声音哽了一下,“我知道这很突然。可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见她一面?”
阿贝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这张脸上都是泪痕,眼眶红红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,用力忍着不想再哭出来。阿贝想起莫阿娘说过的话——“心里头装着事的人,眼睛是湿的,脸上却在笑。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就在这时,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轻,很慢,每一步都要歇上好一会儿。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,那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然后是拐杖点在地板上的声音,咚,咚,咚,像是某种缓慢而固执的鼓点,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去。
楼梯拐角处先出现的是一只枯瘦的手,紧紧地抓着扶手,指节凸出,青筋毕现。然后是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从阴影里挪出来——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,鬓边已经有了白发,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挽成一个整齐的髻。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藏青色夹袄,下头是一条同色的马面裙,衣襟上别着一枚旧式的银扣子。那扣子已经有些发黑了,但擦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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