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去码头给莫老爹送药。
莫老憨坐在屋檐下,腿上搭着一条旧毯子,正用篾刀削着一根竹篙。他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就是走路还有些跛,不能像以前那样在船板上站一整天。大夫说需要慢慢养,可莫老憨是个闲不住的人,只要天气好,总要找点活计做。
见阿贝来了,他放下篾刀,咧开嘴笑了,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:“阿贝来啦,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阿贝把药包放在桌上,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,看他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些,放心了,“阿爹,你别老削竹篙了,腿还没好利索呢。”
“没事没事,闲着也是闲着,手里头有活计做,心里头才踏实。”
莫阿娘也从屋里出来了,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。她把汤塞到阿贝手里,上下端详着她的脸,眉间浮起一丝担忧:“脸怎么瘦了一圈?是不是在城里吃不好?”
“吃得好着呢。”阿贝捧着碗,闻了闻,是老鸭汤,放了枸杞和山药,油花浮在面上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她喝了一口,眼眶忽然有些涩。
她把要去上海参加博览会的事说了。
说完之后,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莫老憨和莫阿娘对视了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可阿贝捕捉到了。那眼神里有骄傲,有不舍,也有一丝她说不清的、类似于释然的东西。
“去就去。”莫老憨先开了口,声音粗粗的,像是砂纸擦过木头,“我们阿贝手艺好,去了肯定能得奖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贝咬了咬嘴唇,“阿爹的腿还没好,阿娘的眼睛也不好,我这一去至少半个月……”
“半个月算什么。”莫阿娘接过话头,语气轻描淡写,“你忘了?你小的时候出水痘儿,烧了七天七夜,我跟你阿爹守了你七天七夜,眼睛都没合过。那会儿都熬过来了,半个月算什么。去吧,阿贝,去干你自个儿的事。阿爹阿娘这儿,你不用操心。”
“可是家里……”阿贝的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几服药上。她知道这些药不便宜,她从师父那里预支了几个月的工钱才勉强够。如果去上海,路上要盘缠,住店要花销,样样都要钱。
莫阿娘捕捉到了她的目光,笑了: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是这个性子,心里头装着一百件事,却从来不说。你阿爹的药费你不用愁,我把那几件压箱底的绣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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