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你有那个意思。”冯世伦摆了摆手,语气缓了缓,“你们锦绣坊的情况我知道,能撑到今天已经是你的本事了。但周掌柜,我得提醒你一句——这孩子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你要是拿她当普通绣娘使唤,那就是暴殄天物。”
他重新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沉吟片刻后放下。
“这样,那幅鸳鸯戏水,我出三百大洋。”
周掌柜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。一幅绣屏的正常市价,不过四五十块大洋。就算是金陵最好的绣娘出活儿,也不过百块出头。冯世伦一开口就是三百——
“别嫌多。”冯世伦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,“这价钱里有一半是冲着她那句’乱针不算乱针’的分上。一个十几岁的丫头,能说出这番话,说明她不只是手巧,她脑子里是真的通了绣理。这样的人万中无一,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我现在多出的这份钱,是买她以后的名气。”
周掌柜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起身,恭恭敬敬地向冯世伦行了一礼。
“冯老板,冲您今天这番话,以后您要什么活儿,锦绣坊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您做出来。”
冯世伦哈哈一笑,正要说什么,忽然听见铺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。
有人在街上扯着嗓子骂人。
周掌柜脸色一变,快步走到临街的窗户边,撩开窗帘往外看。只见锦绣坊门前的青石板路上,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,中间站着三个女人,领头的正是昨天来闹过的赵美凤。
赵美凤今天换了一身打扮,穿着一件大红绣牡丹的旗袍,抹了胭脂水粉,看起来比昨天更张扬了几分。她身后两个绣娘抬着一块木板,上面贴着十几张花花绿绿的纸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,给评评理!”赵美凤冲着围观的人群高声叫道,“我们做绣活儿的最讲究什么?讲究规矩!讲究公道!锦绣坊欺人太甚,把我们做了十几年的老绣娘一脚踢开,去捧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乡下丫头,这是什么道理?”
人群越聚越多,有人认出了赵美凤,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。
“这不是赵娘子吗?听说她以前在这条街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绣娘。”
“手艺不错,就是太贵了。”
“再贵也比乡下丫头强吧?锦绣坊这就不地道了。”
赵美凤见围观者越来越多,越发来劲,从身后绣娘手里接过一张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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