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人愣了一下:“齐少爷,这——”
“双倍。”齐啸云的语气不容置疑,跟他平时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。“从我的账上走。”
莹莹刚要开口拒绝,齐啸云已经转回来,看着她,目光平静。
“不是施舍,”他说,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。“你出了力,就该拿该得的钱。这批货急,本来就该加钱,是我疏忽了。”
莹莹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伤痕累累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了这两个字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齐啸云没有说“不客气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码头的灰尘和喧嚣里,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藏青色西装,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。但他没有走开,也没有催她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等什么。
莹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忙你的去吧,”她说,“我还要干活。”
齐啸云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莹莹,”他说,“晚上我来接你。别自己走回去,天黑了路上不安全。”
不等她回答,他就大步走开了,皮鞋踩在码头的石板上,笃笃笃的,很快消失在那些堆成小山的货物后面。
莹莹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。风吹过来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她自己身上的汗味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那些破了的水泡已经不疼了,或者说,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她弯腰,抱起一只木箱,朝跳板上走去。
二
下午的活比上午更重。
宁波来的那批铁件搬完之后,又来了一艘运瓷器的船。瓷器比铁件轻,但更金贵,搬的时候得格外小心,不能碰不能摔,脚步要比之前慢一半。莹莹抱着瓷箱子从跳板上走过的时候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,腿在抖,手臂在抖,但怀里的箱子纹丝不动。
她不敢摔。
摔了,今天的工钱全扣了都不够赔的。
到太阳偏西的时候,她一共搬了二十三趟。这个数字在码头上不算多,但对于一个第一次来搬货的女人来说,已经让不少人侧目了。李家嫂子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,掌心的力道很重,拍得她肩膀一沉。
“行啊莹莹,”李家嫂子咧嘴笑,“看不出来,你这小身板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