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贝。”阿贝还是说了。她从小就这个脾气,别人问她话,她不愿意撒谎。
“阿贝,”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嘴角弯了一下,“好名字。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十一。”
“十一……”那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目光在阿贝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又移开了。“老哥,你这姑娘长得好看。像她娘?”
莫老憨没有回答。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船桨。
那人笑了一下,没有再追问。“走了。”
他拎着鱼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阿贝一眼。那一眼很快,快得像江面上的一道涟漪,但阿贝感觉到了——那目光里有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,不是恶意,但也不是善意,像是一把尺子,在她身上量了量,然后记下了什么。
“阿爹,那人是谁?”阿贝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莫老憨把铜钱收进袖子里,脸色不太好看,“走吧,收摊了。”
“鱼还没卖完呢——”
“不卖了。”莫老憨弯下腰,把两筐鱼往板车上搬,“回家。”
阿贝不知道阿爹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。但她没有多问。她帮阿爹把鱼筐搬上板车,把瓦罐抱在怀里,跟在板车后面往回走。
走到码头拐角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已经不见了,码头上只剩几个缩着肩膀的鱼贩子,和几只在空中盘旋的江鸥。
回到家里,柳香荷正在灶台前忙活。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,把脸上的皱纹照得一深一浅的。她今年才三十五岁,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——常年在水边生活的人,被风吹、被日晒、被湿气泡,老得比谁都快。
“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柳香荷看见他们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迎上来。
“鱼不好卖。”莫老憨把板车停在门口,把鱼筐搬进屋里。
柳香荷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她了解自己的男人——他不愿意说的事情,问也问不出来。
“阿贝,来,帮娘揉面。”柳香荷把阿贝叫到灶台前,递给她一团揉了一半的面团。“今天做馒头,你赵叔家的孩子满月,明天送几个过去。”
阿贝接过面团,在案板上揉起来。她的力气不大,但手法很巧,揉面的姿势和绣花有点像——都是用指尖感受材料的质地,找到最合适的力道,不急不慢地推、压、折、揉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