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稳的。收回来之后,她把那包用半个月前《申报》包着的五香豆拿起来,放进怀里。蚕豆的热度透过旧报纸和粗布短袄,在她胸口的位置,跟另一样东西的温度重叠在一起。
那半块玉佩。她的那半块。
“那个女人抱着的孩子,是男是女?”
“女的。裹着一条蓝底白花的襁褓。襁褓角上绣着一朵——好像是荷花。天太黑,看不太真。”
荷花。贝贝的睫毛动了一下。她见过那条襁褓。不是在记忆里。是在乳娘藏在箱底的那只旧藤箱里。藤箱的锁扣坏了,她用一根麻绳捆着。有一回乳娘开箱取冬衣,麻绳松了,箱盖弹开,贝贝看见最底层压着一条蓝底白花的棉布。角上绣着一朵荷花。花瓣用了三种深浅不同的粉色丝线,边缘是藕荷色的。
她当时没有问。乳娘也没有说。两人隔着那只敞开的藤箱对视了一眼,乳娘把箱盖合上了。后来那只藤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打开过。
“那个女尸,”贝贝的声音在五香粉的白烟里穿过,“后来葬在哪里?”
“义庄。棚户区死的人,无人认领,都葬在北门外义庄后面的乱葬岗。没有碑,没有棺,一卷芦席裹着,埋在土里。”蔡老头把木铲从铁锅里抽出来,铲尖上沾着几粒炒焦的蚕豆。他把铲子在锅沿上磕了磕,豆粒落进砂里,发出干涩的声响。“不过那具女尸入土之前,有人在她身上找到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另半块玉佩。”
桥洞口,煤气路灯的光忽然暗了一下。不是灯的问题。是有人从桥面上走过,身影挡住了光。那身影走得很慢,一步一顿,从桥头走到桥尾。灯光被切成一段一段的,从桥栏杆的立柱之间漏下来,在桥洞里扫过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带。光带扫过贝贝的脸,扫过蔡老头佝偻的脊背,扫过铁锅里渐渐冷却的蚕豆。
最后一道光带扫过石壁最深处的时候,那个影子不见了。
贝贝的眼角捕捉到了这个变化。她没有转头,但她的脊背微微绷紧了。那是水乡养出来的另一种本能——当船底的流水忽然变向,意味着水底下有暗桩。你不需要看见暗桩,你只需要感觉到水流的改变。
“那半块玉佩,后来到了谁手里?”
蔡老头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贝贝的肩膀,看向她身后。贝贝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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