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上蜿蜒,从花心开始,一点点往外扩散,颜色越来越浅,从深红到绯红,从绯红到粉红,最后是几乎透明的淡粉。过渡自然得像是天生的,看不出针脚的痕迹。
一朵牡丹,渐渐有了形状。
绣坊里很安静,只有针线穿过绸缎的“沙沙”声。但其他几个绣娘,手里的活都慢了下来,眼睛不时往贝贝这边瞟。
王婶站在贝贝身后,看着看着,眼睛越来越亮。等贝贝绣完一片花瓣,她忍不住拍手:“好!好手艺!”
春桃放下手里的活,走过来看,看了几眼,惊叹道:“这晕色,比王婶您绣得还好!”
“去,少拍马屁。”王婶笑骂,但脸上是藏不住的赞赏,“阿贝姑娘,你这针法,跟谁学的?”
贝贝手一顿,想起李老板的叮嘱,低声说:“我娘教的。”
“你娘一定是大家。”王婶感叹,“这手法,没个十几年功夫练不出来。你才多大,就有这本事,了不得。”
贝贝没接话,继续绣。她不想多说,怕说多错多。
一下午,她就坐在绣架前,安安静静地绣那朵牡丹。其他几个绣娘起初还好奇,后来见她真的只是埋头做活,话又少,渐渐地也就各忙各的去了。只有小莲,时不时凑过来看,眼睛里满是崇拜。
“阿贝姐姐,你真厉害。”小莲小声说,“我学了三个月,连朵小花都绣不好。王婶老骂我手笨。”
贝贝抬起头,对她笑了笑:“慢慢来,我也是学了很久。”
“你学了多久?”
贝贝想了想。从她记事起,就看养母绣花。养母绣帕子,绣鞋面,绣枕头套,她就趴在旁边看。五岁,养母给她一根针,一块布,教她绣第一片叶子。十岁,她就能绣完整的花鸟了。到今年,整整十三年。
“十三年。”她说。
小莲吐了吐舌头:“那我这辈子是赶不上了。”
“赶得上。”贝贝轻声说,“只要你想学,肯下功夫,就赶得上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,光靠下功夫是不够的。就像这晕色,她没跟任何人学过,就是看荷花,看晚霞,看天光云影,看多了,手里自然就有了感觉。这种感觉,说不清,道不明,但一针一线里,都是。
三
晚饭是在后院吃的。
李老板的老伴李大娘做的饭,四菜一汤:炒青菜,红烧豆腐,蒸咸鱼,还有一碟子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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