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莫家的女儿。那个被抄家的、被诬陷“通敌”的莫隆,是她的亲生父亲。她不叫阿贝,她叫莫贝贝。
河对岸的芦花被风卷起来,白茫茫一片,她眼前模糊了。不是泪,是记忆——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忽然像芦花一样涌起来:小时候在昏暗的油灯下,养父教她划船,她总是学不会,养父说,我家阿贝有读书人的底子,手软,握不住桨;养母教她绣花,她总是把线头缠错,养母说,这丫头的灵气不是渔家骨血里能长出来的。她一直以为那些话是随口说的,可原来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提醒她:你不属于这里。你属于那个被一把火烧干净了的莫家大宅。
黄老虎趁她发愣的工夫,转身钻进了芦苇荡。他的身影在芦花中一闪,就不见了。
贝贝没有追。站在河边,手里攥着账本,攥得太紧,手指关节都发白了。风吹芦花,纷纷扬扬。
她站了很久,久到天色大亮,芦花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秋霜,对面小路上终于出现了一个穿着短褂的年轻后生,牵着一匹马,满脸是汗。后生远远就朝她招手,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:一块绣帕,一角绣着她的名字“阿贝”;半块玉佩,和她怀里藏的那半块一模一样,合在一起纹丝不差。
“贝姑娘!总算追上你了——我家少爷让我来追你,说你有东西掉在巷口了。”后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这块手帕,是他的。还有这半块玉佩,他说看看你能不能对上。”
“你家少爷是谁?”
“齐家长子,齐啸云。”
“他说,你额头上那道伤的来历他打听过了,正好和莫家旧案的失踪时辰对得上。如果你手上还有半块玉,跟这半块合得拢,那你就不是渔家女——你是当年失踪的莫家大小姐。”后生一口气说完,咧嘴笑了一下,看起来倒也没什么心机,“少爷说玉佩不用还。是他的事,他自己跟你说。”
贝贝木然接过绣帕,又接过另外半块玉佩,没说话。她把两块玉佩拼在一起。玉的断口严丝合缝,连纹路都接上了。贝贝把两块玉佩攥在手心,攥得手背青筋暴起,忽然转身往回跑去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齐啸云,但她记得昨晚那家药铺的名字,记得窗口透出的暖色灯光,也记得那个穿青灰长衫的人站在门口目送她跑远的眼神。那个人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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