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望去——靠近落地窗的一张小圆桌旁,几个文艺界人士正围着一个身影交谈。
那个身影,穿着与博览会那天相似的、质地稍好些的靛蓝色棉布旗袍,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面庞。正是阿贝。她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场合,背脊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礼貌却略显疏离的微笑,偶尔回应一两句,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,手里捧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。
林莹莹的脚步顿住了。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退去,留下冰凉的指尖和擂鼓般的心跳。就是她。比那日惊鸿一瞥看得更清晰。眉眼、鼻梁、嘴唇的轮廓……与自己,像,又不像。像的是骨相,是那种血缘深处带来的、无法磨灭的相似;不像的是神韵,是浸染了截然不同生活轨迹后打磨出的截然不同的气质。莹莹是温婉含蓄的水,阿贝则是……清澈却带着韧劲的溪流。
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阿贝也微微侧过头,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,与林莹莹的视线对上了。
这一次,没有博览会上的喧嚣和人群阻隔。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在流淌的音乐和低语声中,静静地对视了足足有三四秒。
阿贝眼中的惊愕比上次更甚,随即迅速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——有探究,有疑惑,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被同类气息吸引的悸动?她握着玻璃杯的手指,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。
林莹莹则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低下头,掩饰住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、不知是激动还是惶恐的泪水。
就在这时,一阵小小的骚动从门口传来。几位穿着体面、气质却略带油滑的男人走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、梳着油亮背头、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子,手里把玩着两个锃亮的核桃。他目光在厅内一扫,很快锁定了阿贝的方向,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,径直走了过去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绣艺博览会的新科状元,‘水乡神针’阿贝姑娘嘛!幸会幸会!”胖子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市侩气,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。“在下姓黄,做点小生意,最爱收藏这些精致玩意儿。阿贝姑娘那幅《水乡晨雾》,简直是神乎其技!不知道姑娘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佳作?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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