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纤细却挺直的骨架。她拉了拉肩上的包袱,辨明了方向,那是通往镇外客运码头的小路。
“阿贝——!”莫大娘带着哭腔的呼喊终于冲破压抑,从身后传来。
阿贝的脚步顿了一下,脊背有瞬间的僵硬,但她依旧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臂,用力地向后挥了挥。
然后,她迈开步子,沿着被晨露打湿的、坑洼不平的土路,向着那片灰蒙蒙的、未知的前方,坚定地走去。
她的身影在渐亮的晨光中,显得那么单薄,那么渺小,仿佛随时会被这巨大的天地和未卜的前路吞噬。可她那挺直的脊背,决绝的步伐,却又像一株在巨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韧草,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、蓬勃的生命力。
孤舟离港,终将入海。
是沉没,还是乘风破浪,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。
乌篷船上,莫老憨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,望着女儿身影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动,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。莫大娘伏在船头,压抑的哭声被风吹散,融入了潺潺的流水声中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对莫家而言,一个时代,已经悄然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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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贝抵达镇上的客运码头时,天光已经大亮。码头上人头攒动,喧嚣鼎沸。挑着担子的小贩,拖着行李的旅客,吆喝着的船工,还有几条冒着黑烟、准备启航的小火轮,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充满生机的画卷。
她按照之前打听好的,找到了那艘开往沪上方向的小火轮。船身斑驳,油漆剥落,看上去有些年头了。她攥着怀里那点微薄的钱,走到售票的窗口。
“去沪上,最便宜的统舱,多少钱?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。
窗口后面是个叼着烟卷的中年男人,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,报了个数。
阿贝心里咯噔一下,那数字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出一些。她默默数出钱袋里大部分的铜板,又添上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勉强凑够了船费,从那个小窗口递了进去,换来一张薄薄的、硬纸板做的船票。
攥着那张轻飘飘的船票,她跟着人流,踏上了摇晃的舷梯。
统舱在船的最底层,阴暗,潮湿,空气污浊不堪,混合着机油、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。这里没有座位,只有一片空旷的、冰冷的铁板地面,已经或坐或卧挤满了人,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苦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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