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磨去了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嫩,脚底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茧。
她走到窗边,那扇用旧报纸糊了又糊的窗户缝隙里,透进灰蒙蒙的光。远处,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隐约可闻,与近处贫民窟早起谋生者的咳嗽声、泼水声、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与昔日莫公馆花园里的鸟语花香截然不同的、充满挣扎气息的画卷。
她熟练地搬开挡门的木棍,轻轻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,从屋檐下抱进一小捆昨晚捡来的、半干不湿的柴火。生火是个技术活,尤其是在这种潮湿的环境里。她蹲在小小的泥炉前,用一把破蒲扇小心地扇着,浓烟呛得她连连低咳,眼角泛出泪花,但她固执地没有让一滴泪落下。终于,火苗蹿了起来,贪婪地舔舐着陶罐的底部。罐子里是昨日齐家老管家福伯悄悄送来的一点小米,掺和着大量的水,这就是她们母女一天的口粮。
看着粥罐里渐渐泛起细小的气泡,米香艰难地穿透劣质煤球和湿柴的烟味弥漫开来,林氏才微微松了口气。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渍和烟灰,目光落在墙角一个破旧的藤箱上。那里面,藏着几件她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变卖的首饰——一支莫隆在她生下双胞胎时送的翡翠发簪,一对她出嫁时母亲给的赤金绞丝镯子。那是她与过去仅存的联系,也是万一……万一走到绝境时,最后的指望。每次打开藤箱,她都心如刀绞,不仅仅是为了失去的富贵,更是为了那下落不明的丈夫和早夭的幼女。
“娘亲……”一个带着睡意的、软糯的声音响起。
林氏猛地回神,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,换上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的笑意,转身走向床边。“莹莹醒了?”她伸手将女儿连同薄被一起搂进怀里,感受着那小小身体传来的温热,“冷不冷?”
五岁的莹莹摇了摇头,依赖地靠在母亲怀里。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用林氏旧衣改小的夹袄,颜色褪败,袖口磨得发白,但浆洗得干干净净。她揉了揉眼睛,看向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粥罐,小声说:“娘亲,好香。”
“马上就好了,莹莹先去洗脸。”林氏亲了亲女儿的额头。
莹莹很听话,自己爬下床,走到门口那个缺了口的破瓦盆前。盆里的水是昨晚接的雨水,带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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