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泥泞里,也踩在她刚刚被迫认清的、残酷而坚硬的现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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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,乌篷船上。
阿贝已经利索地将杂鱼分拣好,值钱点的单独放在一个木桶里用清水养着,准备明天一早提到镇上市集去卖。那些小杂鱼和虾蟹,则留给自家吃。
她蹲在船尾,就着河水清洗渔网,手指冻得通红麻木,动作却不见慢。河风掠过水面,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她瑟缩了一下,却没停下。
心里反复回响着阿爹那句话——“亲爹娘留给你的担子”。
那担子,到底是什么呢?会比阿爹的病更重吗?会比黄老虎那些恶霸的拳头更可怕吗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现在,她要挑起眼前的担子。治好阿爹的病,让阿娘不用那么累,让这个家,能在这条小小的乌篷船上,继续撑下去。
她用力拧干洗好的渔网,水珠哗啦啦落回河里。然后站起身,朝着船舱里轻声说:“阿爹,网洗好了。我再去岸边看看,昨天下的那几个篓子里有没有螃蟹。”
说完,她也不等回应,灵活地跳下船头,光脚踩在河边冰冷的淤泥和枯草上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下篓子的地方走去。小小的背影在宽阔而萧索的河岸边,显得那么单薄,却又仿佛蕴藏着一种与这瘦小身躯不符的、拉拽不垮的韧性。
河风更冷了些,吹皱一河寒水,也吹动着两个命运早已注定交织的女孩,在截然不同的境地里,各自吞咽着生活的苦涩,挣扎着,向上生长。
莹莹回到那间低矮的棚屋时,林婉贞正就着门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,缝补一件旧衫。看见女儿浑身泥泞、裤腿湿透、小手通红还带着擦伤的模样,她手中的针猛地一顿,扎在了指腹上,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。
“莹莹!”林婉贞丢下针线,疾步上前,也顾不得女儿身上的污泥,一把将她搂进怀里,声音发颤,“这是怎么了?摔了?还是……有人欺负你?”
温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、如今已淡了许多的皂角清香,瞬间击溃了莹莹一路强撑的坚强。她把脸埋在母亲怀里,肩膀微微抽动,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,只是闷闷地“嗯”了一下。
林婉贞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又酸又疼。她不再多问,只是更紧地抱住女儿,轻轻拍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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