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避重就轻,没有提及养母,只说是“家乡绣法”。
齐啸云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也闪过一丝恍然,显然也认出了她。他眼中的讶然很快化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欣赏,还带着一丝了悟。“原来是你。”他唇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语气也缓和了些,不再那么公事公办,“看来你那日不仅是遇上了麻烦,身怀绝技才是真。”他顿了顿,又转向那幅绣品,语气肯定,“这绣法很好,很有现代感,不拘泥于古法,重在传神写意,正符合我们百货公司秋季想要推陈出新、吸引年轻顾客的理念。”
他的评价清晰明确,毫不吝啬赞赏。钱掌柜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,连连称是。
然而,这番赞誉听在刚刚走进前厅、恰好听到最后几句的王师傅耳中,却格外刺耳。他本是绣坊的台柱子,备受尊崇,如今风头却被一个初来乍到、不知根底的小丫头片子抢去,而且用的还是他有些看不上眼的“野路子”,心中积压的不忿瞬间达到了顶点。齐啸云对传统绣法“缺了新意”的评价,与对贝贝绣法“很有现代感”的赞赏,形成了鲜明对比,如同火上浇油。
“齐先生,”王师傅上前一步,语气带着明显压抑的不满和一丝属于老师傅的傲气,“传统绣法历经千年考验,构图严谨,针法缜密,寓意吉祥,这才是真正的底蕴所在,非是那些追求新奇、浮于表面的技艺可比。这些新奇的针法,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,恐怕……经不起行家细看,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。”他话虽未明指,但矛头直指贝贝和她的《荷塘清趣图》。
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而微妙。钱掌柜一脸尴尬,搓着手,想打圆场又不知该如何开口,只得干笑着看看齐啸云,又看看王师傅。其他跟过来的绣坊人员也屏息静气,不敢多言。
贝贝的心沉了下去,她感受到王师傅话语中的敌意,也明白这场无形的较量已然搬上台面。她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,指甲微微陷入掌心。
齐啸云闻言,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师傅,那目光并无怒意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。他看了看面色不渝的王师傅,又看了看一旁虽紧张却挺直脊背的贝贝,目光最后落回那幅引起争议的《荷塘清趣图》上,唇角那抹意味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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