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来,打湿了她的脸。那水是咸的,和莲塘的淡水不一样。
她醒来时天还没亮,弄堂里传来刷马桶的声音,唰啦唰啦,一声接一声,从巷头响到巷尾。阿贝坐起来,摸黑穿好衣裳,把玉佩和铜钱贴身戴好,推开门走出去。客堂里,女人已经在绷架前坐下了,手里拈着针,正低头绣着什么,听见她的脚步声,头也没抬:“院子扫了,绷架擦了,丝线按颜色分好。今天有一批活要交,下午之前绣完。”阿贝应了一声,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,开始扫地。
扫到门口时,她停了一下。门虚掩着,外面是弄堂,弄堂尽头是大街,大街那头是上海,是整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。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,照在她脚边,细细的一道,像一根金色的线。她攥着扫帚,站在那道光里,影子被拉得细长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扫。
扫帚划过石板,沙沙沙,沙沙沙。那声音不急不慢,一下接一下,像针穿过绣布,像船桨划过水面,像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走来,越走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