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老太太做寿。齐家是大户,城西那一带,半个城都是他家的。”宋老板把柜台上的布料收进柜子里,“怎么,你碰见什么人了?”
“没有。就是看见一辆汽车开进去。”
宋老板关上柜门,看了她一眼:“阿贝,沪上大得很。有些人家,跟我们不是一路的。你只管做好你的绣活,别想太多。”
贝贝点头。她拿起自己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,坐到窗边的凳子上,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继续绣。针尖穿过布料,一上一下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想起白天那个年轻人的侧脸,又想起养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上面可能有个姐姐,也可能有个妹妹,你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蓝布衫,黑布鞋,手指上全是眼。
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她忽然笑了一声,笑自己异想天开。
天色彻底暗了。贝贝收拾好针线,把帕子叠好放进包袱里,起身回阁楼。走过弄堂口时,她下意识地往城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边灯火通明,隐约有鞭炮声远远传来。她站了两秒,转身拐进小巷。
阁楼里黑漆漆的。她摸黑点了油灯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半块玉佩。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上面那个繁复的“莫”字清晰如昨。她用手指摩挲着玉佩的断口,断口处光滑圆润,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的痕迹。
这玉佩的另一半,在哪里?
她吹灭油灯,在黑暗里攥着那半块玉佩,慢慢闭上眼。窗外传来黄浦江上的汽笛声,低沉悠长,一声接一声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她。
可她听不见。
莹莹坐在齐公馆的花厅里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听齐啸云说今天的见闻。
“碰到一个乡下丫头,来送绣品的。”齐啸云解开领口的扣子,靠在椅背上,“瘦瘦小小的,说话倒不卑不亢。我问她叫什么,她说叫阿贝,没有姓。”
莹莹抿了一口茶:“没有姓的人多了。沪上码头上到处都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齐啸云看了她一眼,“就是觉得她长得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齐啸云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莹莹脸上,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莹莹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柔美,跟白天那个叫阿贝的女孩很像,又很不像。莹莹是端着的、养出来的那种好看,眉眼间有一种从小被护着长大的人才有的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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