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流中。秋风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梧桐叶,她把手背凑到嘴边吹了吹,血珠已经凝住了。
"齐啸云。"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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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绣阁的日子比贝贝想象的要苦。
学徒的活不是绣花,是打杂。每天早上去坊里生炉子、烧水、扫地、给绣娘们换线、洗笔洗砚、收拾碎绸缎头。真正的绣活要等三个月期满后才能碰。周管事说得很明白:"连地都扫不干净的人,不配拿针。"
贝贝咬着牙干。她从小在渔船上长大,什么苦没吃过?扫地算什么?她天不亮就起来,第一个到坊里,最后一个走。中午吃的是坊里统一提供的午饭——一碗糙米饭、一碟咸菜、一碗青菜豆腐汤。她吃得很快,然后利用午休时间偷偷练针法。
她把自己的旧手帕拆了,在上面绣小花小草练手。周管事看见过一次,没说什么,但第二天给她多放了一束丝线在案头。
半个月后,贝贝在锦绣阁见到了苏三娘。
那天下午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锦绣阁门口,司机下车开了后座车门,下来一个女人。贝贝当时正在天井里扫地,抬头一看,差点把扫帚掉了。
苏三娘大约三十五六岁,穿一件墨绿色织锦旗袍,外罩银狐皮坎肩,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,颗颗圆润。她面容姣好,眉眼间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,走路的姿势从容优雅,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"周管事,"苏三娘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点吴侬软语的尾音,"新来的学徒?"
周管事从正厅迎出来:"是,南汇来的,叫阿贝。手艺不错,就是性子野了点,还在磨。"
苏三娘走到贝贝面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"多大了?"
"十七。"
"哪里人?"
"南汇,莫家浜。"
苏三娘的眉毛微微一动。
"莫家浜?姓莫?"
"是。养父姓莫,叫莫老憨。"
苏三娘的眼神停了一下,随即移开了。
"周管事,这丫头交给你带。手艺好的话,早点让她上手,别埋没了。"
说完,她转身进了里间。
贝贝站在天井里,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。那个女人的眼神——像是在看什么熟悉的东西,又像是认错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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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初,贝贝终于被允许上手绣活了。
第一单活是一批手帕,二十条,每条绣一朵兰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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