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了摆手，走出了院子。
巷子里的风凉丝丝的，吹在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一些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天上有几颗星星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很多年前，他第一次看见莹莹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夜空。
那时候莹莹才七岁，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褂子，站在莫家破败的院子里，仰着头看他，怯生生的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他走过去，对她说："你就是莹莹吧？我是齐啸云，以后我来保护你。"
现在，他要保护的人，可能换了一个。
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莹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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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东边的厢房很久没人住了。
莹莹点了一盏油灯，搬来一床新被子，铺在床上。被子是她自己缝的，蓝底白花，针脚细密。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，放在枕头旁边。
"姐姐，你今晚先穿我的。"她说，"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。你的衣服……"
她看了一眼贝贝身上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破了，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衬。
"我的衣服挺好的。"贝贝说，"还能穿。"
莹莹笑了："姐姐，在沪上，不能穿得太寒酸。你以后是要去见人的——齐伯父、莫家的旧部、还有……"
她没说下去。
贝贝知道她要说什么。还有那些害得莫家家破人亡的人。那些人，她迟早要面对。
"莹莹，"她突然开口，"你跟我说说，咱——咱家以前的事吧。"
莹莹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，在床沿上坐下来。
"你想知道什么？"
"什么都想。"贝贝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放在膝上，"我从头听。"
莹莹想了想，开口了。
"我爹叫莫隆，以前是沪上的大商人，做进出口生意，和齐伯父是至交。我娘是大家闺秀，知书达理。我们家以前住在法租界的一栋洋楼里，有花园，有汽车，有好多佣人。"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"我六岁那年，出事了。有人诬陷我爹通敌，军警来抄家，把东西都搬走了。我爹被抓走了，我娘带着我搬到了这里——林家巷，这是莫家以前的老宅，抄家的时候没被没收，因为登记的名字是我外婆的。"
她停了停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"那时候，家里还有乳娘，就是带我们长大的那个奶妈。出事以后，乳娘也走了。我娘告诉我，姐姐在混乱中丢了，找不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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