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时间仿佛被胶水黏住,缓慢地流逝了几个小时。
安静的空气像一层厚厚的绒布,严严实实地裹住了秦妄,让他前所未有地难受。他依然维持着抱臂而立的姿势,但下颌线条绷得死紧,几乎能听到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她在干什么?
真的在写那该死的“批改意见”?
这到底是什么羞辱人的新花样?
她为什么不发火?为什么不质问他?
按照他的剧本,此刻她早该被那些晦涩的理论绕得头晕脑胀,或者气得满脸通红,拔高声音和他争论个脸红脖子粗。
可她没有。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微低着头,指尖偶尔在平板屏幕上轻点滑动。他耗费一整夜心血、引以为傲的“战书”,对她而言,仿佛真的只是一份再简单不过的幼稚园作业。
秦妄活了二十八年,头一次,心里没了底,一种失控的虚浮感从脚底升起。
感官的煎熬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,听到窗外极远处模糊的车流声。
听到她指尖触碰屏幕时那微不可闻的“嗒、嗒、嗒”地轻响,每一声都像一根细针,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粘稠,每一次呼吸都很费力沉重。他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这无声的刑架上,每一秒的等待都是漫长的煎熬。
他不受控制地,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陆时晏。他迫切地需要从另一个人那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反应——一个眼神,一个细微的表情——来证明眼前这荒诞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并非他一个人的幻觉。
但他失望了。陆时晏——他向来最得力,最有眼力见的下属,现在正低着头,肩膀缩起,仿佛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缩成一团不起眼的影子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一动不动。
书房里,唯一在动的,好像只剩下了苏今安。
以及她手里的触控笔,在平板玻璃屏幕上,发出的那种很有节奏的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,但在只有空调低沉嗡鸣的寂静里,却像一根不断敲击神经的锤子,听得人心烦意乱。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那声音很平稳,一下一下的。完全不管房间主人的烦躁。秦妄听着这声音,太阳穴一阵阵地跳。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他有股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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