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令仪不知想到什么,忽然鬼使神差问道:“你二哥哥……往日里是一个怎样的人?”
她这句话将一问出口便觉好似有两分不妥帖,但霍峥却并未多想什么。
只当是嫂嫂今日同兄长一起去了握瑜院,又生怕勾起兄长的伤心事所以不能多问,眼下看见他便生了好奇想要了解几句。
这也是寻常。
霍峥仔细思量了一下,斟酌道:“自我有记忆开始,二哥哥时常是温润如玉,待人也谦逊有礼,是个端方君子。”
“他和大哥哥会一起带着我玩,也会帮着我看功课,让我好好听夫子的话,学堂里的人都很羡慕我有两个这样的好哥哥。”
虞令仪听着也露出了一个笑。
这和传闻里那些,霍家三个兄弟自幼就手足情深互相扶持的消息分毫不差。
的确是很难得。
谁知霍峥又踌躇道:“但我前些时日做梦,隐约想起一些刚开始记事时的记忆……”
“那一年我好像还不足四岁,二哥哥也还不足九岁。”
“有一日大哥哥还未下学的时候,二哥哥那日告病在家,我去握瑜院找二哥哥玩,看到二哥哥披着个外裳坐在廊檐下,冷眼盯着一只将死的雀儿……”
虞令仪秀眉微蹙,身后的采芙和从霜也跟着屏住了呼吸。
霍峥顿了一下,继续道:“那只雀儿羽毛斑斓,生得很漂亮,只不知为何受了伤,躺在地上奄奄一息,十分可怜。”
“随后,二哥哥就上前掐死了它。”
虞令仪心口跳了一下,闻言道:“他为何要这样做?”
霍峥摇了摇头,而后道:“我也问过二哥哥,二哥哥说与其让它这样多受许多折磨,还不如早死早好。”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是许多年前发生的事,他却在前些日子才从一些片段中忽然想了起来。
大抵是那时他年岁太小,还记不住许多事,如今也只是巧合吧。
只是那时二哥哥的眼神,他如今每想起一次,身上便会冒一次冷汗。
明明向来是被人夸赞君子端方、进退有度的人。
却在转身发现站在月洞门后的他时。
冷眼黑如墨黪,阴鸷的有几分吓人。
虞令仪声线顿住,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