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清源站在山门口,望着朱十六被带班老师领走的瘦小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这孩子走得怯生生的,衣服破得连块完整布料都找不着,后背还沾着泥灰,走路都轻手轻脚,生怕被劝退。
但就是他这样一个平平无奇,无非有点小帅的小孩儿,让他有点总想关注一下的感觉。
无他,
因为他姓朱,还叫十六。
这种感觉,非常像第一次见到君宝时候的感觉。
你听听这个名字,想不关注都不行。
唉,张清源又叹了口气。
这几年武当招生,乞丐是越来越多了,男女都有,自己来的。
搁学院刚办起来那阵子,来的大多是正经人家的娃儿。
家里虽不富裕,好歹还有口饭吃,送过来是想学点本事,将来有个出路。
可现在倒好,每一届新生里,像朱十六这样连饭都吃不上的,一抓一大把。一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里全是对一口饱饭的渴望,这特么哪里是来求学的,分明是走投无路,进山来活命的。
学习是次要,主要都是为了过来混口饭吃。
他活了这么些年,什么世面没见过。
大乾王朝立国到现在,二百一十余年,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中兴的时候了。
早些年朝堂还像样的时候,甚至有好几位皇子,被皇室专门送到武当来学习。
说是学习文武之道,学做人做事,学体恤民情。那时候他也是真教,能教的都教了,就盼着这些将来要执掌天下的人,能明白百姓活着不容易,回去之后能好好打理江山,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。
结果呢?
一个个学完了拍拍屁股回了宫,该享受照样享受,该奢靡照样奢靡。把武当教的那些道理,全扔到了九霄云外。
道理都懂,但能做到的很少。
就好像好多年轻人,不知道挣钱攒着吗?
但该叫外卖还是叫外卖,该干啥还是干啥。
都一样。
如今这大乾,早就烂到根里了。
官员从上到下贪污腐败,苛捐杂税多到数不清,老百姓种一年地,收上来的粮食还不够交杂税的。
地方上的豪强地主,更是拼了命兼并土地。
像朱十六这样的一家子,硬生生被逼得无田可种、无家可归。再加上这几年天灾不断,旱灾、蝗灾轮着来,地里颗粒无收,都易子而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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