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河村的牛家也不例外,一大家子十来口人,屋里屋外乱得跟走马灯似的。猪带不走,牛家老大手起刀落宰了,留着肉当干粮;鸡鸭用绳子捆着,挂在扁担上;家里的被褥、值钱物件,捡着重要的往筐里装。
收拾妥当,牛家老老小小背着的背着、挑着的挑着,朝着时老大临走时说过的深山崖洞走。山路不好走,老人走得慢,小孩时不时要大人抱,可没人敢停,都怕晚一步,就被赵国兵追上了。
可牛家没一个是猎户,山里的路又绕又陡,找那个崖洞足足花了两天。好在逃进山的人多,山里的野物闻着人味儿,都吓得往更深的地方躲,没遇上啥危险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,总算瞅见了那个崖洞,旁边树上还有许多树屋,可好几年没人住,木板都朽得往下掉,风一吹就吱呀响,早不能住人了。
崖洞在半腰上,爬上去费了老劲。牛家老大摸出了时老大给的钥匙,好不容易才打开崖洞的木门。万幸里头那根粗绳索还结实,赶紧放下去,汉子们轮流把老人孩子往上托,总算都进了洞。进洞一看,里头的木床铺虽落了灰,却还结实;角落里的大缸也没裂,掀开盖子竟还剩着些红薯干,虽然长了虫,但也够吃两天的。
牛家的汉子们脚程快,顺着来时的路往家赶,心里都盼着能赶在乱兵前头,多拿回些东西。
这山里逃来的人可真不少,路上时不时能撞见背着包袱、牵着孩子的乡亲,个个都行色匆匆,脸上满是慌劲儿。也有那舍不得家的,没往山里跑,就在村里把大门关得死死的,门后还抵上磨盘、柜子,嘴里念叨着:“等乱兵真来了,就躲进地窖里,好歹家里的东西还在。”可谁也说不准,这紧闭的大门,能不能挡住那些抢粮的兵。
村里乱成这模样,狗蛋才算明白过来——老时家春天时全都搬走,哪里是去县里享福,分明是早料到要打仗!他越想越后悔,拍着大腿直念叨:“当初要是找时小六问两句,现在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!”
后悔归后悔,活命的事儿耽误不得。狗蛋赶紧把锄头、镰刀往驴车上搬,又扛了几袋粮食往上堆,可新收的粮太多,驴车装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,剩下的只能用麻袋裹着,胡乱塞进后院地窖,把地窖口给盖掩盖好。
他刚直起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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