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刚亮,周五就时不时往院外瞅——没急着叫人下地,就怕清早地表温度低,栽下去的玉米苗缓不过劲。
直到日头慢悠悠爬高,悬在半空把地面烤得暖烘烘的,连踩进地里的脚都能触到泥土里渗出来的暖意,周五这才松了口气,转身朝村里去:“都出来喽!温度上来了,咱接着栽剩下的玉米苗!”
雇工们一听见吆喝,立刻扛着锄头、提着苗筐往地里赶。还是按着昨日的老法子,前头的人弯腰挖坑,中间的人小心放苗,后头的人紧跟埋土,暖日头底下,所有人手脚都透着麻利,总算在第三日下午,所有苗子都稳稳扎进了地里,大伙这才齐齐松了口气——这可是一年的口粮、一年的指望。
眼瞅着还有几亩地空着没苗,周五心里发急,先跟时雯打了声招呼,便匆匆赶着马车往小河村去,想再寻些苗来补上。
到了小河村,只见田里地头也是忙得热火朝天,村民们都在趁着好时节抢种。周五没多耽搁,估算好地里的缺口,干脆利落地拿了一半红薯苗、一半玉米苗,没有多寒暄几句,又急急忙忙赶着车往小庄子回,只盼着能赶紧把苗栽下去。
等大家伙把地里的庄稼种得七七八八,老天爷倒很识趣,洒下一场春雨——不是急慌慌的瓢泼,是绵密的、润得进土缝的雨丝,让刚落种的地好好“洗”了个澡,又把水稳稳当当渗进土层里。
地头上瞧着,新栽的玉米苗最是精神,吸足了水便直挺挺立在田里,叶尖还挂着水珠,像扎着绿围裙的小娃娃,站得规规矩矩;也有人家不赶时兴,循着老辈的法子种了麦子、高粱、小米,那些裹着硬壳的种子早把雨水吸进了芯里,就等日头一出来,便要憋足了劲顶破壳,冒出嫩黄的芽尖。
地里的野草最是不等人,哪怕只沾了星点雨沫,也偷偷在湿泥里发了芽,细白的根须往土里钻;田埂边的野菜更急,趁着土软,把卷着的嫩叶从土里拱出来,有的顶着点褐黄的土,有的刚展开半片绿,凑在一起,倒让光秃秃的田埂添了些活气。
庄户人家心里敞快,在家支起锅灶,要吃顿顺心饭。
张家媳妇在案板上揉着二合面团,剂子在手里转着圈,一会儿就捏出一排排元宝似的饺子。陈老太支起案板烙大饼。儿媳妇拿出发好的豆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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