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风还裹着刺骨的冷,地上的积雪冻得瓷实,连本该撒粪肥的田地都硬得像块铁疙瘩,家家户户都歇了农活的心思。唯有小河上热闹,冰层没半点要化的意思,成了半大小子们的乐园。
老时家的两条半大黑狗正拉着小爬犁,天亮攥着绳子在河面上疯跑,冷风灌进袄领也不管。小伙伴们的羡慕声此起彼伏,“天亮,我也想跑一圈!”
“我想坐上去!”
“我也要”
“可以啊!以后都管我叫老大,我就让你们每个人都玩一圈!”天亮的声音透着得意。
“没问题,老大!”应答声齐刷刷的,没人犹豫——只要能坐上那架小爬犁,认个“老大”又算什么。
自那天在冰河上定下“规矩”,天亮便成了这群半大孩子的“老大”。每日午后,两条黑狗咬着爬犁绳在前头跑,他稳稳站在爬犁上,身后跟着一串喊“老大”的小伙伴,河面上的笑声能飘出半里地。
不远处的老槐树下,武师傅眯着眼瞧着,忽然朝身边正扎马步站桩的双胞胎抬了抬下巴,声音里带着点促狭:“想玩不?”
双胞胎兄弟没吭声,可攥紧的拳头、悄悄加快的呼吸,还有时不时往冰河那边瞟的眼神,早把心思露了个干净。
“等你们能站满一个时辰,我也给你们俩弄个坐的。”武师傅的话刚落,安泽立刻抬头,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,急忙追问:“师傅,您说的是真的?”
“真得不能再真。”武师傅话音未散,一根小棍已经朝安泽的腿抽去。冬天的厚棉裤挡住了些力道,但那也是很疼的,眼泪瞬间涌到眼眶,却死死攥着拳头不肯用手擦——他知道,只要松了劲、抖了腿,那个能像八叔一样“风光”的机会,就没了。
旁边的安润看得一缩脖子,扎马步的姿势却悄悄沉得更稳了。
农历四月,春天的脚步才总算姗姗来迟。前一夜还积在地面的雪,仿佛被施了魔法般尽数化去,清晨推门的人们无不惊愕——满院残雪已变作滋养土地的雪水,浸润着待耕的田野。
这雪水一化,村里便立刻忙活起来。家家户户将堆好的粪肥往田里运,老时家岁然田多、倒是人也多,场面却是不忙不乱。只是从地里回来的人,无一例外鞋上都裹着厚厚的泥,裤脚也沾着星星点点的粪屑。
粪肥撒完该翻地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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