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着日子跟纺车的线似的,嗖嗖就过去了,时雯在小河村一住便是半个月。这天晌午,翟景明和邢九俩人带着各种工具到老时家,跟时家老小打了声招呼,撸起袖子就围着外院那堆木料忙活——这是要时雯按翟景明要求提前准备好的给村里造水车所用。
屋里的时老太虽说脑袋时好时坏,清醒的时候瞧着俩后生忙前忙后,嘴角就没落下过,一个劲儿跟旁边的时雯念叨:“这俩娃,真聪明!”
闲下来的时候,祖孙三个就往村头的小河边溜达。小河村的河不算宽,水也不算深,正因为这样,水车造起来倒省了不少功夫。
没出五天,一架新崭崭的水车就稳稳当当架在了河里。水流一冲,水车轱辘“吱呀吱呀”转起来,清亮的河水顺着木槽“哗啦啦”流进旁边的水渠,直往田地里去。
时老太拄着拐杖站在河边,看着这光景,眼圈都红了,拉着俩孙女的手就打开了话匣子:“娃啊,你们是没经过那些年的旱天。那时候河水位往下落,想引点水浇地,男人们得挑着桶来回跑,女人们也得帮着抬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”
她指着不远处的田地,声音里满是欢喜:“如今有了这水车,水自己就流进地里了,能省多少力气!省下的力气能开更多荒地,种更多庄稼。粮食多了,就不会有人饿肚子,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背井离乡,往别处逃难去了……”
时雯一听见阿奶这话,忙把阿奶的手攥得更紧,指腹还轻轻摩挲着阿奶手背上皱巴巴的皮肤,那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白面馍,却带着股不让人泄气的劲儿:“阿奶您说的对,往后的好日子长着呢,别总想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儿!”
阿奶听着,嘴角颤了颤,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点老人才有的沧桑:“你们年轻,眼瞅着的都是往后的好光景;我不行啦,人老了,再往远了想,就只剩土里头那片地儿等着我喽。”
时雯急得把阿奶的手又攥紧了些,眼眶都泛红了,带着点撒娇似的嗔怪:“阿奶!不许说这话!您要是这么说,我和小燕儿该偷偷抹眼泪了!”
她晃了晃阿奶的胳膊,声音又软下来,掰着指头数给阿奶听:“您还得等着看呐——看那水车转着圈浇地,看地里的麦子抽了穗、黄了粒,看小燕儿穿红嫁衣、拜天地。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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