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半截晒得黝黑的胳膊,带着几个时家的下人在后山忙活。这儿是片沙地,他们正忙着重新挖育苗炕。
这片沙地年年都在这儿动土——今年挖几个坑育苗,明年又接着在旁边再挖几个,这么年复一年地折腾下来,原本松松散散的沙地,倒慢慢养出了肥力,眼看就要变成能长好庄稼的熟地了。
时雯种下的那些苹果树,正巧就栽在这片刚养出些肥力的沙地上。眼下山里的风还带着点凉,可树上的枝桠已经悄悄醒了,开始泛出淡淡的青意。枝尖上裹着的芽苞鼓鼓的,裹在底下的麦秸杆里,像揣着股子劲儿,就等着再暖些,便要撑破苞壳,舒舒展展地把新叶儿伸出来,好好展展这一整年的精气神。
上河村田地里,时山扛着把铁锹走在头里,身后跟着几个汉子,牛车上堆得冒尖的都是猪场里沤好的粪肥。
“先往山药地送!今年山药要长够粗,这粪肥可得给足了,麦子地也得跟上。”时山在地里喊着。
河滩边猪场,时老大带人抡起三叉镐,往硬壳粪上“咚”地砸了一下,镐尖陷进去半寸。“都使点劲!这冻壳不刨开,铁锹都插不进去!”汉子们也不含糊,镐头起落间,猪粪碎成小块,再用铁锹一铲一铲往圈外扔,虽说有股子臭粪味,可在庄稼人鼻子里,那比香油还香——这都是地里的宝。
时老三又带着几个岁数小的下人往山里去。林子里腐殖土厚,一挖就是一大块,还裹着烂树叶。把这个拉回去,和猪粪混合到一起,掺点水,盖上稻草捂上。时老三用脚踩了踩堆好的粪堆。“过俩月沤熟了,到时候不管是浇菜还是喂庄稼,随用随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