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在桌上,青的、蓝的、带着点细小花纹的,都是耐穿的夏料子。牛氏眯着眼穿针引线,缝的是时老大的短褂,针脚又密又匀;儿媳手里捏着块蓝布,正给孩子们裁小褂子。
招弟、张氏、李氏这三位,肩上的担子更重些——外院那十三位汉子的夏衣,全指望她们手上的针线。
日头慢慢往西斜,木桌上的布料一点点变成半成型的衣裳,伴着女人们低声说笑,倒把这忙碌的日子衬得有了几分温吞的热乎气——毕竟,等这些夏衣做好,孩子们就能穿着新衣裳在田埂上跑,男人们下地也能多份凉快,想着心里就踏实。
春种的活计总算告一段落,院子里静了些。时老太眼神不好,歪在廊下的摇椅上晒日头,眯着眼瞧着媳妇们忙活。时雯手里捏着真针,怎么缝我缝不好,索性放下针线,凑到摇椅边坐下。
“阿奶,”她轻轻摇了摇老太的胳膊,“活计都忙完了,我陪您去找三叔吧?”
时老太瞅着小孙女清澈的眸子,那里面满是认真。她枯瘦的手搭在时雯手背上,慢慢点了点头,喉间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阿奶,您知道三叔在哪儿吗?”时雯追问着,眼里闪着期待的光。
老太想了想,声音有些发颤:“你阿爷在世时说过,你三叔那户人家,是赵国人,就住在两国交界的地方,好像叫……练台村。”
“练台村?”时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拍了下手,“知道村名字就好办,阿奶您先歇着,我这就去安排!”
“好好好,”时老太被小孙女的劲头逗乐了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些,“听我的大宝贝安排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,暖融融的。她望着时雯跑远的背影,心里头那点压了多年的念想,像发了芽似的冒出来——想了这么多年,或许这次,真能了了这桩心愿了。
时雯先寻到了时老大和时山,三人凑在外院的空地上。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:“大伯,爹,我要带阿奶去办件大事。”
时老大闻言:“什么大事,还得带上你阿奶?”
“去找三叔。”时雯话音刚落,两人齐齐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你三叔的事?”时山追问,眼里满是诧异。
“是阿奶告诉我的。”
时老大叹了口气:“你阿奶想去,那就去吧。这事儿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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