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。
时老太站在门口望了会儿,呵出的白气转眼散了。她裹紧了棉袄,心里头跟这地一样,潮乎乎的——雪留不住,这日子里的愁绪,怕也是压不住、盖不严实的。
刘氏在灶房烧火,见雪落下来就没了影,眼圈又红了。她总想着,雪要是能积起来,厚厚一层,或许能把战事也冻住,让远方的儿子能喘口气。可这雪偏不遂人愿,落得慌张,化得也急,倒像是在催着什么似的。
县城里近来热闹得反常,不是集市的喧嚷,是四面八方涌来的灾民。人多是多,倒还没到烧杀抢掠的地步,只是那些空着的铺子、没人住的宅院,夜里总被冻得受不了的人翻进去,撬开锁、推开窗,暂且躲个风雪。
这事传到县衙,县令听了衙役的回报,只捻着胡须沉默片刻,末了挥挥手:“别管了。”
他说:“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能让他们避避寒,总比冻毙在街头强。”
灾民们手里多半还是有粮食的,最缺的不过是个挡风避雪的去处。如今得了这话,那些空宅院便成了临时的安身地,虽挤挤挨挨,倒也少了些冻饿的哭嚎。只是街上往来的人,脸上都带着股逃难的仓皇,让这县城也染上了几分不安稳的底色。
可偏有那起子坏了心的,跟前些年赵虎那土匪似的,见着乱劲就想趁火打劫。偷鸡摸狗的事没断过,今儿张家丢了棉袄,明儿李家少了存粮,闹得人心惶惶。
县里想管,却实在顾不过来。东边刚按住一头,西边又冒起一桩,牢房早就人满为患,挤的多半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。县令看着头疼,这些人关着得派人看守,还得管着吃食,白耗粮食不说,保不齐在牢里还得生事。
这日,王主簿凑到县令跟前,压低声音出主意:“大人,依我看,不如把这些人都送去战场。反正关着也是吃闲饭,咱们县征兵的人数还差着一截呢,这不正好补了缺?”
县令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桌:“好主意!就这么办!”当即喊来衙役,“去,把牢里那些壮年汉子都提出来,即刻送去军营!”
衙役领了命,转身就往牢房去。牢里的人还不知等着自己的是啥,只听见外面脚步声杂乱,铁锁哗啦作响,打得赢这场战争就是英雄,打不赢就是一堆尸体而已。
这头刚清了牢房,那头却漏了网。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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