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辆板车,车上堆着被褥、粮袋和孩子,低着头往村外走,没人知道她要去投奔谁。只有二麻子,把自家晒好的红辣椒全塞进麻袋,又赶着新买的牛车,载着媳妇孩子,慢悠悠往别处去,车辙印在村口的土路上,很快就被风卷来的尘土盖了些。
时老太的心像被揪着,整日里张口闭口都是时义,连怀里抱着的小重孙女都顾不上逗,眼神空落落的,念叨着“这小子在军营里会不会受伤”愁得饭都少动了半碗。
粮铺的粮价像吃足了风的风筝往上涨,铺子关了大半,剩下开着的,东西卖得比往常贵两倍,攥着钱也难买到实在东西。好在村里人这几年种了高产麦种,家里粮囤还满着,倒不用愁饿肚子。可没等松口气,上面的征兵令就又传了下来,要求每户再出一个男丁。
燕国本就国小力弱,但凡战事起了头,官府第一道文书准是征兵。国小兵少,可不就得从百姓里抽丁?这世道,小国想活下去,兵戈一动,征兵便是躲不开的坎儿。
谁家都舍不得让儿子在去战场送死,连夜收拾东西走的、扛着铺盖躲进山里的,一下又少了好几户。老时家没躲,一来家里有时仁这个秀才,按规矩能免役;二来时义早就主动去当了兵,不在这次征召范围内,才算暂时安稳。
村长在老槐树下召集大伙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我知道你们心疼孩子,谁也不想送娃去送死!可这兵荒马乱的,咱们能逃到哪儿去?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,难道要一家子去当流民,饿死在路边吗?”
村长的话说到这,底下就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,一个妇人攥着衣角哽咽:“不能再送了!上次征兵回来的才几个人?谁家不是缺了爹少了娃,哪还有全乎的人家啊!”
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,人群里一阵骚动,又有人接话:“可话又说回来,没汉子们去战场挡着,咱们迟早都是阶下囚,到时候连哭的地儿都没有!”
两句话堵得大伙没了声,晒谷场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槐树叶簌簌落下,每个人都垂着头,满心的两难压得人抬不起头。
村长看着眼前的光景,叹了口气,声音软了些:“罢了,都先回家吧,好好跟家里人合计合计,明天再给个准话。”说完,他背着手先走了,留下一群人还在原地愣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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