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寒意渐浓。
傻柱直挺挺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门槛外,对着堂屋内香烟袅袅的祖宗牌位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全身的伤痛如同无数根钢针反复戳刺,又痛又麻。
更难受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从自己裤裆里散发出来,混合着汗味和血腥气,熏得他自己都想吐。
屈辱、疼痛、寒冷、困倦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彻底击垮。
他几次眼皮打架,脑袋耷拉下去,立刻就会被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刺醒,吓得一激灵,赶紧重新挺直早已僵硬的脊背。
八仙桌旁,何江海如同入定的老僧,巍然端坐,腰杆挺得笔直。
除了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凉白开,几乎没有任何动作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吓人,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,牢牢锁定着傻柱,不容他有丝毫懈怠和侥幸。
他就这样陪着他,坐了一整夜。
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傻柱:何家的规矩,立下了,就得守!老子陪你一起扛!
后半夜,何江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,后背那处陈年旧伤开始隐隐作痛,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筋在抽搐,牵扯着周围的肌肉都变得僵硬起来。
那是二次战役,在清川江时,为了掩护伤员转移,被凝固汽油弹爆炸的气浪掀飞,重重撞在冻土巨石上留下的暗伤,睡眠不好的时候容易复发。
有些问题,就算是最顶尖医术高手,你也没办法治愈。
毕竟还只是肉体凡胎,但是有金手指在,肯定能好起来的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依旧沉稳,没有惊动几乎要昏睡过去的傻柱,径直走到院中的公用水池旁。
他打了一盆冰冷的自来水,然后背对着堂屋方向,沉默地脱掉了上身那件染血的旧背心。
就在他撩起清水,准备擦拭后背缓解疼痛时,东耳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了一角。
何雨水终究放心不下,几乎一宿没合眼,听到动静悄悄出来,想看看情况。
然而,下一秒——
“啊!”
她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却充满了惊恐和心疼的低呼,手指猛地捂住了嘴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!
在小院清冷的月光和屋内透出的昏黄光线交织下,小爷爷何江海宽阔的后背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前!
那根本不是什么后背!
那是一片狰狞可怖、交织盘踞的伤疤图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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