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「太白和霞子,与江郎君从长安行到凉州,花费多久功夫?中间停留几日?」
李白回想了一下。
他们是八月初,过完千秋节没有多久,就从长安出发的。
「路上走了一个多月,来到凉州。等到了这里,大雪封路,又停留了……两三个月。」
岑参苦笑了一下,他指了指门外,不见外地说。
「在下今冬从长安出行,一路西行,只在此地停留了三日,算是过了个年。从长安到凉州,一路至此,不过才二十日。」
「家乡有父老,长安有妻儿,殷殷期盼,待我官成。如何能多留?」
李白不吭声了。
他虽然年少时离家,再也没有回去,此生更是没有成婚,不曾与女子结发,但大概还是懂岑参想要建功立业的心绪。
而且,他们一路云游,走得不赶,路上要等春光,等夏日,等风景,等雨雪。
岑参花了二十日来到凉州。接下来的路,就算有大雪,多留几日,恐怕几个月也就到了。
他们要走多久呢?
耳边都是赞声,还有店主人摇头晃脑,诵念著诗文的声音。
岑参提著包袱,另一只手把长剑的剑鞘系在腰间,看到对方不说话,也不再劝他,心里就知道,这位刚认识的朋友有些理解他。
岑参犹豫了一下,还是选择开口。
「这话我本不该多说。但是太白,江先生是神仙般的人物,霞子本身为道士,家中不缺银钱,也是烟霞中人。」
「你如此奔波一世,固然畅快,但……往后可莫要后悔。」
「这些话就当是我多言吧。」
「他日你们行到安西,定要前去龟兹,岑某必斟酒设宴。盼望诸君早来!」
岑参擡起手,拱手行了一礼,又对元丹丘,对远处的江郎君还有那小小孩童行了一礼,留下一道约定。他提剑,拿著包袱,迈步出门。
老马已经等在门外。
他已经下定决心,没有再看屋子里的江郎君一眼。就好像对神异和那些道法没有丝毫流连。耳边,还有人反反复复念著那一句。
「忽然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」
迈出门槛,就连那些摇头晃脑吟诗,不断传来的赞声也远去了。
他牵起老马,把铺盖和行囊整理一下,放在马背上,自己摸了摸马头,老马轻轻舔了舔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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