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地朝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动作统一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周默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里那张脸皮正在蠕动。边缘开始延展,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指纹向手腕攀爬,温热的触感带着脉动般的节奏。他拼了命地想甩掉它,但那东西像植入了皮肤底下,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。
正中央那枚红痣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种撕裂般的剧痛从右脸传来。他抬手去摸,指尖触到的不是光滑的皮肤,而是凹凸不平的肌肉纹理和湿润的筋膜组织。
他的右脸——从颧骨到下颌的那块皮肤——消失了。
而那些没有脸的人们开始朝他走来,步伐整齐,啪嗒,啪嗒,啪嗒。每走一步,他们的面部轮廓就模糊一分,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。
周默终于明白了那块脸皮是什么。
那不是他“拿”的。那是他“本来就有”的。
它从来不属于那个手术台上的无脸尸体。它属于这些游荡在医院里迷失的灵魂,而每一个接近它的人,都会被它“记住”,被它“替代”。
他的右脸正在一点点长出新东西——灰色的、起皱的、带着尸斑的皮肤,从伤口边缘向内蔓延。
他想尖叫,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那个熟悉的、破碎的哼唱声。
“还给我……”无数个声音在他周围响起,空洞、重叠、来自每一个方向。
周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掌心里的脸皮已经完全融合进他的皮肤,只在指缝间露出一角熟悉的痕迹——那枚红痣旁边,多了一颗黑色的小点。
是左眼还是右眼?
他记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