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,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,而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很古老的、绵延了几百年几千年的悲伤,像一条大河在月光下静静地流淌,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它要往哪里去,但你能感觉到它的重量。
远舟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不是因为他不想动,而是因为他动不了。不是物理上的动不了,不是有什么东西按住了他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本质的动不了——就好像在那光和那声音面前,任何移动都是一种亵渎,任何动作都是一种打扰。他应该害怕,但他没有害怕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站在巨大星空下的人,那种渺小感和敬畏感完全压过了恐惧。
光持续了大约十分钟,声音也持续了差不多的时间。然后光和声音一起,慢慢地、慢慢地淡了下去,像是有人提着那盏灯走向了更深的地下,越走越远,直到光线细成一条线,最后连那条线也消失了。
堂屋重新陷入黑暗。老宅后面的竹林里,风吹过,无数的竹叶在窃窃私语。
远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,才意识到自己流了眼泪。不是因为悲伤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被人触碰到了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的感受。
第三天,他开始查。
先问父亲。陈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,听了远舟的话,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,停在空中好几秒,然后继续劈下去。“你奶奶年轻的时候,”他说,“也说过这种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说她晚上看到地上有光,听到有声音。”陈建国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事,“你爷爷当年还带她去医院看过,说是神经衰弱,开了一些安神的药,吃了也没用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就不说了呗。”陈建国把劈好的木柴码成一摞,直起腰来擦了擦汗,“你奶奶这个人,你知道的,不爱给人添麻烦。说了几次,没人信,她就再不提了。”
远舟追问:“我爷爷呢?他也没看到?”
陈建国摇了摇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又说:“你爷爷倒是有一年夏天,半夜惊醒,说堂屋里有人唱戏。后来下去看,什么也没有。也就那么一次。你爷爷这人,一辈子不信这些东西,那天之后就不提了。”
远舟在脑子里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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