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我们一眼,然后冲老周点了一下头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天黑前要赶到腊戌。”
从昆明飞曼德勒,再从曼德勒坐七个钟头的皮卡往北走,到腊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。我们在镇上找了个破旅馆住下,第二天天不亮又上了车。
路越走越烂,两边的山越来越密。到后来干脆没了路,皮卡在乱石和树根之间颠簸,好几次我都觉得这破车要散架了。
下午两点多,阿鬼让司机停了车。
“前面走不了了,”他指着一条隐没在林子里的羊肠小道,“翻过那个山头就到了。”
我们背上装备,开始爬山。
林子密得不见天日,脚下的路几乎看不出来是路。阿鬼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快,那条瘸腿像是假的一样。我走在最后,一边走一边用相机随手拍着周围的植被——这是职业病,到一个地方先留素材。
走了大概两个钟头,前面的阿鬼忽然停下来。
他蹲在地上,用手拨开一丛蕨类植物。
我走过去,看见土里埋着半截东西。
灰色的,一节一节的,像是石头。
“蛇骨。”阿鬼说。
我蹲下来仔细看。那确实是一截脊椎骨,比人的手臂还粗,埋在地里不知道多少年了,表面已经彻底石化。
“这什么蛇能长这么大?”小林凑过来,声音发紧。
阿鬼没回答,站起来继续往前走。
我们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林子忽然变得稀疏起来。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,满地都是乱石和杂草,远处是一面陡峭的山壁,山壁底下开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矿洞到了。
洞口不算大,也就两米来高,三米来宽。洞口外面堆着一些锈蚀的铁轨和斗车,还有几根倒下的木桩。杂草从那些铁家伙的缝隙里钻出来,长得比人还高。
老周掏出强光手电,往洞里照了照。
光柱刺进黑暗里,照出一段坑道,大概二十来米深,然后拐了个弯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“第一批人就是在那个拐弯后面找到的。”阿鬼忽然开口。
我们看向他。
“搜救队的人跟我说的,”他点了一根烟,“拐过去之后是一条主巷道,往里走大概五十米,有塌方。第一批人就是在塌方的地方出的事。”
“出什么事?”
阿鬼吸了一口烟,没有正面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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