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辈子。他梦见自己站在深渊边上,底下有人喊他的名字。周建国,周建国,下来啊,我们等你呢。他不敢下去。他怕。”
绳子挂好了。他站在悬崖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
“我不怕。”
他跳下去了。
我扑到悬崖边,头灯往下照。绳子一节一节地往下滑,老周的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里。
深渊里的光还在闪,一闪一闪的,像是心跳。
我等了很久。
十分钟。二十分钟。一个小时。
绳子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。然后是老周的声音,从深渊底下传上来,闷闷的,很远:
“——上来——快——”
我把绳子往上拉。很重,像下面挂着什么。
我拼命拉,手指被绳子磨出血,汗从额头上流进眼睛里,刺得睁不开。绳子一寸一寸地上来,一寸一寸地——
老周的脸从黑暗里冒出来。
惨白。眼睛闭着。嘴唇发紫。
我把他拉上悬崖,放在地上。他的胸口还在起伏,还活着。
但他背上还趴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的脸贴着他的后颈,双手环着他的脖子,像抱着一个孩子。她的眼睛睁着,看着我,黑洞洞的,没有光。
我往后一退,摔在地上。
她从老周背上慢慢爬下来。动作很慢,像是很多年没有动过,关节一节一节地弯,一节一节地直。
她站起来,看着我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张嘴慢慢咧开,咧开,咧到不该咧的地方,露出里面黑漆漆的——
我闭上眼睛。
等我再睁开的时候,她不见了。
老周躺在地上,脸色慢慢恢复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三个字:
“别下去。”
八
从磨子沟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我们走了三天才走到最近的一个村子。老周一路上一句话没说,只是走。我也没说。
回到城里,老周把那本笔记本、那张照片、还有那个生锈的相机,一起锁进了一个铁盒子里,放进了他家的地下室。
“不烧了?”我问。
他摇头。
“留着。万一哪天有人问起来,有个证据。”
我们坐在他家门口,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。
过了很久,老周说:“下面真的有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