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。
那人转过身——是老陈自己,年轻时的自己,约莫二十岁,正是他刚成为钟表匠学徒的时候。但年轻的自己眼睛是空的,眼眶里是两个小小的齿轮,正在咔嗒转动。
“时间不够了。”年轻的自己说,声音从胸腔传出,像钟声在金属管道中回荡。
“什么时间不够?”
“所有人的时间都不够。”年轻自己举起手中的怀表,表盘上显示的不是时间,而是一串不断减少的数字:**10,957**——那是老陈预期还能活的天数,如果医生诊断正确的话。
老陈惊醒,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着同样的时间,秒针停在第十七秒的位置,一动不动。他伸手去拿水杯,发现手背上的老年斑多了几块,皱纹也深了一些——一夜之间,他老了至少一个月。
这不是错觉。镜子里的自己眼袋更深,白发更稀疏,连身高都似乎矮了一厘米。肺癌的疼痛加剧了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玻璃碴在肺里摩擦。
他冲回工作间,打开灯。
那块骷髅怀表还在工作台上,但表盖不知何时打开了。更诡异的是,表盘上的时间变了——不再是三点十七分,而是凌晨三点二十一分。它自己走了四分钟。
老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。表盘中央的那只眼睛,瞳孔似乎转动了微小的角度,正盯着他看。他感到一阵恶寒,赶紧合上表盖。
桌上多了一撮灰烬,呈螺旋状排列,中心是那些玻璃碎屑。老陈用镊子夹起一点,放在灯下细看——碎屑在光源下反射出七彩的光,像棱镜分解了光线。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了。
时间碎屑。
传说中,当一个人的时间被强行抽取或转移时,会留下这样的物理痕迹。老陈的师父,那位在战乱年代从上海逃到这里的老师傅,曾在酒后讲过一些禁忌的故事:关于“时间窃贼”,关于“时之恶魔”,关于那些以人类时间为食的存在。
“有些表不能修,阿陈。”师父醉眼朦胧地说,手里把玩着一只古董杯表,“它们不是计量时间的工具,是吞噬时间的容器。修好了,就会有人死;修不好,修表的人会死。”
当时老陈只当是醉话。
现在他不确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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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第三章第二位访客
第二天早晨,老陈决定去图书馆查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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