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说过,她当年是在先生坟前烧掉了戏服(虽然那是赝品)。
林晚在日记里说,如果她没回来,就要烧掉戏服。
只有火能终结这一切。
他举着剪刀,拖着流血的腿,一步一步挪向门口。他要去楼顶,烧了那套戏服。
打开门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
楼道里站满了“人”。
或者说,站满了模糊的、半透明的人影。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衣服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全都面无表情,齐刷刷地“看”着李远。
他们都是被铃声引来的“迷路者”。
被李慧娘的引路铃困在这栋楼里,八年,十年,甚至更久。
李远穿过他们,像穿过一片冰冷的雾气。每经过一个“人”,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,或是一句破碎的唱词:
“冤魂不散...”
“恨难平...”
“等一场...”
上到六楼,601的门开着。老太太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。
“给你。”她把钥匙递给李远,“楼顶小屋的锁,我当年焊死了。这是唯一的钥匙。”
“您为什么...”
“我困了她四十年。”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,“该让她走了。也该让这些...都走了。”
她指向楼道里那些模糊的人影。
李远接过钥匙,继续往上爬。
楼顶的铁门敞开着,像是早已在等待。夜风格外大,吹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小屋入口像个黑洞,里面传出幽幽的唱腔:
“只道相逢一言定,谁知冤孽前世种...”
李远走进去。
戏服立在木箱旁,已经完全“活”了。它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,水袖无风自动,脸上的妆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——美艳,凄楚,怨毒。
“李慧娘。”李远喘着气,“不,不管你是什么...该结束了。”
戏服没有动,但李远感到那股冰冷的力量再次袭来,比之前更猛烈。他的意识开始涣散,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戏服。
他咬破舌尖,剧痛和血腥味让他保持清醒。
用颤抖的手,他掏出打火机。
“没用的。”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,女声,婉转,但充满怨毒,“我活了百年,穿梭无数身体。火只能烧掉衣服,烧不掉我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
李远按下打火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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