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记忆中的方向,朝黑色镜子的位置挥动斧头。
撞击声震耳欲聋,但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,而是金属碰撞的巨响。黑暗中迸发出耀眼的蓝色火花,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林晚看到镜子表面出现了裂缝,但裂缝中不是黑暗,而是刺眼的白光。裂缝迅速蔓延,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镜面。
然后,镜子彻底破碎,但不是向内坍塌,而是向外爆炸。
白光吞噬了一切。
林晚感到自己在坠落,穿过无尽的白色空间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意识在虚无中漂浮。她看到无数影像闪过:童年的自己照镜子做鬼脸;青少年时期在试衣间反复试穿衣服;成年后每天早晨匆忙刷牙时瞥一眼镜中的疲惫面容。每一个与镜子有关的记忆都被抽取出来,在眼前快速播放。
最后,她看到了这栋楼的建筑师,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疯狂地绘画设计图;看到第一个发现异常的居民,在镜中看到自己做出不同动作时的惊恐表情;看到无数人被困在镜界边缘,他们的倒影获得了自由,而他们自己却被囚禁在反射的世界中。
白光渐渐消退,林晚发现自己站在公寓楼的入口大厅。阳光从玻璃门照射进来,地面干净明亮,一切正常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:十根手指。她冲向最近的玻璃门,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的倒影——反射中的她动作同步,没有异常。
玻璃门外,街道上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走过。世界恢复了正常。
林晚推开门,走进阳光中,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。她回头看向公寓楼,发现整栋楼的窗户都不再反射,而是变成了普通的透明玻璃。
手机突然响起,是她母亲打来的。
“晚晚,你没事吧?我做了个噩梦,梦到你被困在镜子里了。”
林晚眼眶湿润:“我没事,妈。只是做了个噩梦。”
挂断电话后,林晚决定离开这座城市,回到母亲身边。但在出租车驶离时,她无意中看向车窗,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对她眨了眨眼,然后恢复正常。
也许,有些界限一旦被打破,就再也无法完全修复。
也许,每个照镜子的人,都应该数数自己的手指。
只是以防万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