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。
我点头打招呼。他犹豫了一下,蹭过来,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后生,夜里……睡得好吧?”
我笑笑:“还行,就是楼上有点弹珠声,老房子嘛。”
“弹珠?”老人的嘴角古怪地抽搐了一下,凑得更近,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,“那不是弹珠。”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慢,很重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笃定,“是眼珠子。掉在地上的声音。”
我一愣,随即觉得荒谬至极,几乎要笑出来。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这种故弄玄虚的老话。我摇摇头,没接话,转身回了院子。关门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还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望着我家的阁楼,那目光沉甸甸的,像是能穿透砖瓦。
老人的话像一粒恶意的种子,尽管我不信,却还是悄悄落在了心底某个角落。白天在宅子里走动时,我总会不自觉地去听,去看。宅子确实空旷得过分,姑婆似乎把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,留下的家具寥寥无几,覆着白布,像一具具安静的尸体。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浓,不是来自窗外,而是来自这房子本身,来自那些厚重的墙壁,低垂的房梁,尤其是——那个我从未上去过的阁楼入口,它静静地嵌在天花板一角,盖板扣得严严实实,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。
地下室的发现纯属意外。我在一楼书房擦拭书架背后时,一块松动的墙砖引起了我的注意。用力推搡几下,竟露出一个黑魆魆的洞口,仅容一人弯腰进入。里面是个小小的、被遗忘的储物间,堆满了杂物。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就在一堆破旧衣物和生锈工具下面,我摸到了一个硬壳的东西。
是一本日记。羊皮封面,边缘磨损得厉害,没有署名。里面的纸张泛黄发脆,字迹是那种老式的、带着锋利笔锋的钢笔字,墨水已褪成灰褐色。前面的内容琐碎而阴郁,记录了姑婆日常的孤僻生活,对邻居的嫌恶,对天气的抱怨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厌世的味道。但越往后翻,笔迹越见潦草,情绪也越发诡异。
“……它们又来了。在楼上。不停地滚。我知道是什么。他不信,他说我疯了。也许我是疯了。”
“掉下来了。一颗。我听见了。就在我头顶。他看我的眼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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