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水声,是……人声?很多人在低声交谈,嗡嗡喁喁,听不真切,却带着一种市井街巷特有的嘈杂。
阿良循声望去,只见街道尽头,似乎有光影晃动。他屏住呼吸,悄悄靠近。
那是一间还算完整的临水堂屋,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牌匾,字迹被水垢覆盖,难以辨认。堂屋内,影影绰绰,竟坐满了“人”。
它们穿着各个年代的衣物,有清朝的长衫马褂,有民国的对襟短打,甚至还有近几十年的确良衬衫。它们的身形有些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毛玻璃,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水泡胀的惨白和浮肿。它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如同庙里的泥塑,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,带着死鱼般的灰白,证明它们是“活”的。
没有交谈。刚才听到的嘈杂人声,在靠近后反而消失了。
阿良的汗毛倒竖起来。他认出其中几个身影的衣着,分明是村里这些年淹死在江里的人!其中一个穿着他无比熟悉的、他阿爸失踪时那件蓝色工装……
他不敢再看,转身想逃。
刚一动作,堂屋内所有的“人”,齐刷刷地,将那颗颗浮肿惨白的头颅,转向了他。
没有瞳孔的眼睛,空洞地聚焦在他身上。
阿良头皮炸开,拼尽全力向上蹬水。他的肺开始火烧火燎地疼,冰冷的江水重新变得具有威胁。
就在他感觉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,脚踝再次被抓住!
那触感冰冷滑腻,像是一条巨大的、没有鳞片的鱼尾缠了上来。他绝望地回头,只见水底那片古老的废墟中,无数惨白的手臂伸了出来,无声地摇曳,仿佛在向他告别,又像是在邀请他加入。
千钧一发之际,岸上的呼喊声、竹竿拍打水面的声音,透过厚重的江水,模糊地传了下来。
抓住他脚踝的力量微微一滞。
阿良抓住这瞬息的机会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蹬,身体像箭一样向上窜去。
“哗啦——”
他破水而出,剧烈地咳嗽着,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暑气的空气。岸上火光晃动,人声鼎沸,村民们举着鱼叉和手电筒,七手八脚地把他拖上了岸。
“水獭仔!你吓死我们了!”
“怎么在岸边也能溺水?”
阿良瘫在青石板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他的脚踝上,留下一圈清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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