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村东头,新开辟的巨大操练场,成了人间蒸笼。
烈日当空,一丝风都没有。
干燥的黄土地被千百双脚反复踩踏、碾磨,扬起漫天呛人的尘土,像一层厚重的黄雾,笼罩着整个场地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咸腥、泥土的燥热,还有一股子年轻人咬牙硬撑时喷出的粗重喘息。
新兵!
黑压压一片!
刚招进来的一千多号人,按连排划分,站成歪歪扭扭的方阵。
每个人手里,都紧紧攥着一根玩意儿——烤得又硬又沉的老枣木棍子!
前端用柴刀削出个尖儿,权当是刺刀。
这就是他们此刻的命根子,也是痛苦的根源。
“突刺!”
“杀——!”
沙哑的口令声撕裂沉闷的空气。
“呼!”
千百条手臂,带着生涩和沉重,猛地向前捅去!
木枪破空,带起呜呜的风声。
“收!”
“呼!”
手臂酸软地收回。
“突刺!”
“杀——!”
……
一遍!
又一遍!
枯燥到令人发疯的重复!
汗水像小溪一样,顺着新兵们黝黑或稚嫩的脸颊往下淌。
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
浸透刚发下来、还带着补丁的粗布军装,紧紧贴在皮肉上。
胳膊?
早就不是自己的了!
每一次发力,从肩膀到手腕,都像被无数烧红的钢针攒刺!
酸!
胀!
痛!
钻心!
“噗通!”
一个精瘦的年轻后生,实在撑不住了。
胳膊肿得像发面馒头,再也抬不起那沉重的木枪。
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向前栽倒,啃了一嘴泥。
尘土糊了满脸。
“废物!”
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在耳边响起!
李云龙像头暴怒的狮子,不知何时已冲到近前。
沾满泥灰的布鞋,毫不留情地踹在那新兵撅起的屁股上。
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火辣辣的羞辱和滚烫的鞭策。
“给老子爬起来!”
李云龙叉着腰,铜铃般的眼睛扫视全场,吼声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
“这点苦都吃不了?还想杀鬼子?”
“做梦!”
他猛地从一个新兵手里夺过木枪,掂了掂。
手臂肌肉贲张,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,快如闪电!
“嗤!”
木枪尖撕裂空气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!
“看见没?”
“要快!要狠!要准!”
“心窝子!喉咙!卵蛋!哪儿软乎往哪儿捅!”
他把木枪塞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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