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船自泰安启航,顺着大运河,一路南下。
白日里,船行于碧波之上,两岸是那看不尽的田园风光,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。
到了夜里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只见那宽阔的河面之上,千百盏渔火,如同散落的星辰,与那天穹之上的银河,遥相辉映。
不远处,更有那运载着漕粮的官船、往来南北的商船,高高地挂起灯笼,将整条大运河照得亮如白昼,宛若一条流淌于人间的、永不落幕的繁华天街。
……
楼船二层的暖阁之内,灯火通明。
几个小丫鬟正凑在一张小几旁,就着一碟刚炒好的瓜子,低声闲聊。
“你们说……三爷这几日,是不是有些……太活泼了些?”
最先开口的,是素来快人快语的晴雯。
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桃红色短袄,更显得身段窈窕。
嗑开一粒瓜子,将瓜子仁丢进嘴里,一双明亮的眸子里,满是藏不住的少女心事。
“何止是活泼呀!”鸳鸯亦是笑着接口,她如今在贾琮身边,早已没了在老太太跟前的那份拘谨,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,“前儿个在泰安城里,三爷还跟湘云姑娘,为了一串糖葫芦争了半天呢!那模样,哪里还有半分真人的样子?”
香菱正捧着一本贾琮赏下的《符箓初解》,看得津津有味,闻言亦是抬起那张素来有些怯生生的俏脸,小声附和道:“是啊……以前的三爷,看着……心里头发慌。现在的三爷,会笑,会说顽笑话,倒像是……像是画本里的翩翩公子了。”
她一说到“翩翩公子”四个字,俏脸便不自觉地微微泛红,连忙又低下头去,假装看书。
唯有那一直抱在一起,默默吃瓜的金钏、玉钏姐妹,对视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,看到了一丝同样的欣喜与……安心。
以前的三爷,固然是令人崇拜、敬畏的神明。
可现在的三爷,才更像是一个……可以靠近的、活生生的人啊。
……
与暖阁的热闹不同,顶层的雅室之内,气氛却有些安静。
一众姐妹,正围坐在一张由紫檀木雕琢而成的圆桌旁,就着窗外那如水的月光,沉默不语。
“你们说……三爷这几日,是不是有些……太刻意了些?”
最先开口的,是素来敏锐的探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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