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守中继续在前头引路,脚步比之前又虚浮了几分,背后冷汗涔涔,几乎要将身上的内侍袍服都浸透了。
贾琮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番当众暴打当朝一品宰相的惊世骇俗之举,不过是随手为之,不值一提。
一行人又穿过几重幽深的宫苑,来到一处临水而建、极为精致典雅的凉亭。
亭子四周遍植奇花异草,此刻虽是寒冬,却有几株耐寒的腊梅于角落悄然绽放,散发出阵阵清幽的冷香。
亭内,一位身着青色道袍,鹤发童颜的老者。
此刻正背对众人挥毫泼墨,神情专注地在一张铺陈于汉白玉石桌之上的雪白宣纸上描摹着什么。
其身旁,有清风、明月两位眉清目秀、唇红齿白的小道童,正小心翼翼地侍奉笔墨,轻手轻脚地研磨着朱砂。
正是那清虚观观主,当代龙虎山张天师的亲师弟,张清虚张道长。
贾琮见到是他,脸上那份随意之色渐渐敛去,多了几分郑重。
于是上前几步,来到凉亭之外。
对着张清虚那略显清瘦的背影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之礼。
“晚辈玄微,见过道长。
些许龌龊,竟惊扰道长您清修,实在罪过?”
张清虚闻声,手中那管饱蘸了墨汁的狼毫微微一顿,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张素来带着几分出尘与疏离的脸上,竟也露出一丝苦笑与深深的无奈。
“玄微道友,你可真是……让贫道好等啊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画笔,起身回了一礼,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贾琮。
“唉,玄微道友有所不知。
贫道虽是方外闲云野鹤,但我龙虎山天师府世受皇恩。
历代清虚观主本就有驻守神京,为皇家勘定风水、驱邪避凶的职责在身。”
“你小子……唉,这回可是真的捅破天了!
连当朝亲王都下此重手,打得人家险些重伤不治!
这等泼天大胆的行径,贫道我活了这把年纪,也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”
“两位至尊龙颜震怒!
连夜召贫道入宫,本就有问责之意。
贫道亦是……身不由己,不得不来啊。”
夏守中见二人竟是旁若无人地在此叙旧寒暄起来,心中焦急万分。
忍不住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,小心翼翼地提醒道。
“观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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