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天色未亮,晨曦微露,宁国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便在一阵吱呀声中缓缓开启。
京城各处的贾氏族人,凡是沾亲带故、尚能走动的,于昨日晚间都接到了消息,陆续朝着这座国公府邸汇聚。
说是八房,浩浩荡荡,然而真到了跟前,除去妇孺老弱,玉字辈、草字辈的旁支子弟加起来,稀稀拉拉也不过七八十号人。
文字辈的长者更是只有十来个身影。
至于更往上的代字辈,放眼望去,仅剩下老态龙钟的贾代儒与另一位贾代修颤巍巍地立在那里,人丁凋敝之象,一览无余。
算上宁荣两府的嫡系主子,这偌大的贾氏宗族,齐聚一堂,竟凑不足百人之数。
这些人按照各自房头三三两两聚成一堆,或是艳羡的看着长房一脉奢侈挥霍的富贵生活;
或是眼底异色频频,互相商讨、琢磨着,怎么才能跟族长嫡系哭哭穷,昨儿个他们可是听说了。
光是抄一个赖家,就好几十万两的银子,自己等人便是随意过一手油,那也是泼天的富贵。
贾琮并未急着去见那些族人。
他先是让父亲贾赦领路,带着今日特意从城外玄真观请回来的、本该一心修道的贾敬,以及贾珍、贾蓉父子二人,径直往祠堂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,贾赦与久未谋面的贾敬低声叙旧,他二人当年一文一武,同时当值东宫。
话语间难免提及贾赦近期官复原职之事。
当贾敬得知,贾赦此番能重掌家族世职,京营节度使的位子。
竟是因为他那个除了每年年尾大祭祖,就再未见过,连长什么样子都没个印象的侄子贾琮。
且对方小小年纪,便已将道家法门修至深不可测之境,甚至还在房中豢养着两只开了灵智的妖物时。
这位沉迷玄修多年的老道士,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。
他当年卷入先太子谋逆案,虽是迫不得已遁入空门以求避祸,但十数载青灯古卷相伴,早已将修仙问道视为毕生追求。
只可惜玄镇观那群牛鼻子哪有什么真本事,一直哄着他玩,金山银海倒是往里头填了不少。
朱砂银汞更是吃了一箩筐,愣是连个屁都没修出来。
此刻听闻族中竟出了这等人物,贾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长辈仪态。
他几步追上贾琮,围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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