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母的指尖在真皮沙发的纹路里抠得发白,那层养尊处优的精致外壳像是被眼泪泡软了,一碰就碎。
她偏过头,看着茶几上那盘鲜红的车厘子,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,声音里满是涩意:“你们以为这房子、这些珠宝是怎么来的?顾振海当年给我的那笔钱,一半用来出国,一半……就是买这些遮羞布的。”
林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那盘车厘子颗颗饱满,果柄还带着新鲜的绿意,显然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。可此刻再看,却没了先前的精致感,反倒像是用秘密堆砌起来的假象,就像顾母这个人,用锦衣玉食裹着二十年的恐惧。
“那个老茶馆在城南,叫望春园,现在早就拆了。”顾母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,像是沉进了回忆里的浓雾,“那天是周末,天阴得厉害,顾振海说要去见个老朋友,我心里不踏实,就悄悄跟在他后面。”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翡翠手镯,那镯子色泽莹润,此刻却像是硌在她心上:“茶馆里全是烟味和茶香混在一起,呛得人难受。顾振海进了最里面的包间,我就躲在隔壁的隔间里,那隔间的木板有个缝,我能看见他们,也能听见。”
安景尧握着笔的手顿了顿,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:“他们具体说了什么?周启明当时有没有提到交易的金额,或者设计稿的去向?”
顾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像是被“设计稿”这三个字刺到了。“顾振海说,织梦那批稿子能卖五十万,让周启明尽快把原件偷出来,复印好交给一个叫鼎盛的公司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,“顾振海当时还犹豫,说社团里的人都信我,周启明就骂他装什么清高,还说要是他不办,就把他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事捅出去。那个就是他的启动资金。”
林婉儿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我当时手里攥着个旧录音笔,是我爸生前留下的,我本来是想录证据,证明自己的清白的。”顾母的眼眶又红了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在精致的粉底上冲出两道白痕,“我手都在抖,生怕他们听见动静。周启明给顾振海递银行卡的时候,我看得清清楚楚,那张卡是黑色的,上面有个金色的标志,顾振海把卡揣进兜里的时候,还笑了笑,说哥,你放心。”
安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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