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声音道：“先生，我等身负殿下重托……”
吕不韦抬手，制止了他后面的话，只是平静地为他倒了一杯茶：“盛百户，你看这酒楼，与北地的有何不同？”
盛秋一愣，不明所以。
“北地铁血，故酒烈菜咸，吃的是豪迈。南离富庶，故菜精酒醇，吃的是安逸。”吕不韋看着窗外，“食客寥寥，小二抱怨。这安逸之下，已是暗流涌动。这，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。”
盛秋似懂非懂。
菜肴很快上齐，吕不韋品着菜，不时点头，姿态悠闲，仿佛一个真正的饕客。盛秋却如坐针毡，食不知味。
终于，一顿饭吃完。吕不韦放下筷子，那双精明的眸子里，所有的闲适尽数敛去，第一次透出了商人之外，属于布局者的锐利。他看着盛秋，平静地开口，下达了一连串看似毫无关联的命令。
“其一，你陪我在此地转转，吃好，喝好。”
“其二，传令下去，让船上的人，准备卸货。”
“其-三，派人去城中最大的车马行，将他们所有能拉重货的四轮马车，连同挽马，全部买下来。记住，是买，不是租。钱不够，就去‘金蟾商会’的分舵支取。”
盛秋听完这一连串命令，彻底愣住了。吃饭，卸货，买车……这些事，与他想象中的雷霆手段、秘密接头截然不同。
他看着吕不韋那张高深莫测的脸，心中的困惑达到了顶点。
他完全无法将这些零碎的点，连接成一条线。
这顿饭，这番命令，到底有什么关联？
这位吕先生的葫芦里，到底卖的什么药？这种完全无法掌控局势的感觉，让他这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锦衣卫百户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