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只觉得满口苦涩,那苦味一路蔓延,直渗入心里最深的、那片早已被母亲的愚蠢疯狂、自己的时运不济以及眼前这强烈对比所彻底荒芜冰冻的角落。
……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这场极尽欢愉与荣耀的家宴渐近尾声。
宾客们大多酒足饭饱,面泛红光,在主人盛紘和盛长柏的热情周到招呼下,满意地放下碗筷,用丫鬟们奉上的温热手巾拭净嘴角,随后便三三两两、谈笑风生地缓步移步至早已布置得清雅舒适的花厅。
花厅内,窗明几净,四处摆放着应季的鲜花盆景,幽幽吐露着清雅的芬芳。
角落的错金螭兽香炉里熏着上好的沉水香,淡白的香烟袅娜升起,盘旋萦绕,宁神静气。
机灵的小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悄声上前,动作迅速而有序地撤下残席,将光洁的梨花木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,随即又如同训练有素的穿花蝴蝶般,轻盈地奉上刚沏好的、汤色清亮、香气清雅的阳羡茶和各色精巧别致、甜咸适口的茶果点心,如形似荷花的荷花酥、栩栩如生的杏仁佛手、健脾益气的枣泥山药糕等,琳琅满目,摆满了茶几。
盛家并未豢养奢华戏班,那并非他们此等清流官宦之家惯常的排场,也符合盛紘一贯低调的作风,取而代之的,是请了两位颇负盛名的京师雅乐琴师,一位抚七弦琴,一位吹洞箫,于花厅一角的竹帘后,奏起《平沙落雁》、《梅花三弄》等清幽舒缓的古典名曲。
丝竹之声悠扬悦耳,淙淙如流水,既不喧闹夺人,又能恰如其分地烘托出宁和雅致、宾主尽欢的融洽氛围,极为适合接下来的清谈品茗,助兴添雅。
喧闹了整整一日,即便是心中快慰无比、喜悦充盈,盛老太太毕竟年事已高,精神虽好,体力却已明显有些不支。
她面上虽仍维持着得体雍容的浅笑,与邻近的几位老妯娌和故交女眷低声说着话,但那眼底深处却已流露出些许难以掩饰的倦怠之色,握着茶杯的手也微微放松了力道,不着痕迹地向后倚靠着软垫,寻求一丝支撑。
一直如同影子般寸步不离、细心留意着老太太一举一动的房妈妈见状,立刻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,弯下腰,用极轻极柔、只有老太太能听清的声音在她耳边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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