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月沉默着,重重放下湿透的车帘,满腔不甘与愤怒终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,“好啦…莫要再怄气了,我不是对你,是我口不择言了,给你赔不是!”
“东郡兵俑…”
她将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耳语,几乎要被狂暴的雨声彻底吞噬,“据我所知,并非胡亥的手笔。他起初疑心是扶苏借天降陨石设下的局,派我假意刺杀秦怀之,不过是想嫁祸给长公子。”
离朱抬起未受伤的手,指尖带着凉意,轻轻拨开黏在荆月脸颊上那缕被雨水浸透的发丝。就在又一道闪电亮起的刹那,她再次清晰地看见了荆月腕间那道疤痕,蜿蜒、狰狞,像一条蛰伏在皮肤下的青色毒蛇。
“后来,胡亥又觉得…”
荆月察觉了她的视线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道旧疤,冰凉的触感直抵心底,“…有可能是陨石触动了茅濛留下的鬼修禁制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仿佛沉入深潭,“他命我引秦怀之去那所宅子,既为探查真相,也为了…”
“得到鬼修秘术?”
离朱接话,眼中锐光一闪,如出鞘的匕首。
荆月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手腕,将那道疤痕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。此刻看去,它竟不像伤痕,更像一道诡异的符咒,在光影的扭曲中微微“蠕动”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“巫阳血脉…”
她近似梦呓般低喃,“以血饲俑,可驱铜甲。”
“什么?!”
离朱如遭雷击,猛地坐直身体,牵动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也浑然不顾,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走形,“所以你的族人被铸成铜俑…不是因为他们抗命…”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“而是因为…”
“嬴政要的,从来不是什么镇国九鼎,”
荆月缓缓点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几乎要刺出血来,“他想要的,是一支不死不灭的军团,能够跟随他千秋万代的秦军。”
“轰隆!”
恰在此时,一道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爆开!震耳欲聋的巨响撼动着马车,车厢剧烈摇晃,拉车的马匹发出惊恐的嘶鸣。
在这灭顶的雷声余韵中,离朱才惊觉,不知何时,荆月的眼角已悄然泛起一层不祥的血色,红得刺目。
“至于茅濛…”
荆月忽然牵起嘴角,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,那笑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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